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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是我每周做心理治療的日子。
推開診室的門,江叔叔正在泡茶,看到我隨口問道:“來了,吃了早飯沒?”
他說完就低頭放茶葉了,也不著急我的回答。
我站在門口,嘗試調動聲帶肌肉,慢慢地、沙啞地說:“沒、吃?!?br>
“那正好,我買了兩份煎餅,桌子上自己拿?!?br>
我說:“謝、謝?!?br>
江叔叔給我倒了杯茶,點了點頭:“不錯,進步很大,積極治療很快就能說話了?!?br>
我彎起唇角笑了笑。
江叔叔是我父母生前的好友,知道我功能性失聲后,他從國外趕回來,想帶我去那邊做系統(tǒng)性治療。
可我那時候太依賴蔣明川了,寧愿一輩子當個啞巴也不想跟他分開。
所以江叔叔留下來,在國內一家醫(yī)院當了精神科醫(yī)生。
蔣明川和趙媛不知道,人在受驚嚇時是發(fā)不出聲音的,我能開口是因為我最近主動增加了治療的次數(shù)。
我一遍一遍回憶不想回憶的過去,一遍一遍逼著自己直面痛苦。
每次想要放棄的時候,想到他們希冀的眼神,我又撐了下去。
他們說是為我好,可我也在努力的。
我一直在努力的。
只是他們從來沒有在意過罷了。
喉嚨間涌上一股酸意,堵得說不出話。
江叔叔看著我,嘆了口氣問:“打算什么時候走?”
我用手比劃:盡快。
做完治療,我坐電梯下去,到三樓時,電梯門忽然打開,趙媛挽著蔣明川的手站在外面。
看到我,蔣明川下意識抽出了手:“知知……”
“知知你別誤會,”趙媛趕緊開口解釋,“我今天痛經(jīng)痛得快暈過去了,明川才帶我來醫(yī)院檢查的,可能是昨天手臂出血出得有點多?!?br>
她說著咬了下蒼白的唇,頭暈似的往旁邊倒了一下。
蔣明川立刻攬住她,冷了臉色:“她有什么好誤會的,不是她害得你受傷流血?!?br>
“你跟過來是想跟小媛道歉的?”
我搖頭,想告訴他我跟他們已經(jīng)沒關系了。
可是剛抬起手,蔣明川就閉上了眼睛,一副不想跟我交流的模樣:“那沒什么好說的了,你不跟小媛道歉,那我也不要你了?!?br>
饒是經(jīng)歷過很多次,心臟卻還是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
我抿著唇,沉默地打手語比劃完那句話,抬手關上了電梯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