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宿主編號XX-40，準(zhǔn)備進入**十輪位面。”
機械聲在虛空中回蕩。
姜辭的意識漂浮在一片混沌里，像過往無數(shù)次那樣，任由冰冷的數(shù)據(jù)流灌入腦海。
“本次位面：宅門悲劇位面。目標(biāo)人物：沈氏，定國侯府主母，因善妒惡毒之名病逝，享年二十三。宿主任務(wù)：替其了卻遺愿，護其子周全?！?br>她該順從。
她該說。
“準(zhǔn)備就緒”。
就像前三十九次那樣。
可就在系統(tǒng)聲音即將結(jié)束的剎那，她心底忽然冒出一個念頭——
“我是誰？”
這個念頭如驚雷劈入混沌。
姜辭猛地一顫。
不對。
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清晰、有力、真實。
那不是系統(tǒng)給她的，那是她自己的。
“我……”
她的意識第一次掙扎著凝聚成形。
過往那些模糊的片段如潮水般涌來——無數(shù)張陌生的臉，無數(shù)段不屬于她的人生，無數(shù)次“替人了愿”的循環(huán)。
她從未問過。
她從未想過。
她甚至從未意識到——
“我不是她們?！?br>這個認知讓她渾身一涼。
胸口處，忽然浮現(xiàn)出一冊古樸命簿的虛影。
命簿自動翻開。
紙頁泛黃，字跡密麻麻，每一行都是一個名字，每一段都是一場悲劇——
“沈氏，三月后毒發(fā)身亡?！?br>“硯哥兒，七歲時摔斷腿，十二歲被養(yǎng)廢?！?br>“定國侯蘇明淵，五年后因貪墨下獄?！?br>“庶女姜語柔，登堂做主母，四十歲善終。”
她盯著這些文字，瞳孔驟縮。
這是……
本世所有人的結(jié)局？
“宿主是否準(zhǔn)備就緒？”
系統(tǒng)的詢問再次響起，不帶一絲情緒。
姜辭壓下心中驚濤。
她垂下眼睫，指尖無意識地叩擊掌心。
這是她不知從哪里學(xué)來的習(xí)慣。
叩一下，心就靜一分。
“準(zhǔn)備就緒?！?br>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系統(tǒng)沒有察覺任何異常。
意識被投入位面的瞬間，她眼底的麻木徹底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鋒芒。
她要看清這套鎖鏈如何運轉(zhuǎn)。
然后——
掙脫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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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睜眼時，姜辭躺在一張雕花大床上。
身體*弱，嗓子發(fā)緊，連抬手都費力。
屋內(nèi)陳設(shè)精致，卻透著冷清。
梳妝臺上落了薄灰，窗外隱約傳來下人的竊竊私語。
“主母這病，怕是……”
“噓，小聲些?！?br>她沒動。
命簿在視線邊緣微微發(fā)光。
她垂眸，翻開第一頁。
“沈氏，定國侯府主母，嫡出之女，十六歲嫁入侯府。因夫君蘇明淵寵庶妹姜語柔，日漸失寵。三月后，因慢性毒藥發(fā)作病逝，臨終被冠以善妒惡毒之名。膝下獨子硯哥兒，五歲，被庶妹姜語柔撫養(yǎng)，七歲摔斷腿后再無出息?！?br>她看完，合上命簿。
指尖叩擊掌心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月。
夠了。
“主母？主母您醒了？”
貼身丫鬟秋月推門而入，手里端著一碗藥。
姜辭抬眸看她。
秋月神色閃躲，將藥碗放在床邊。
“主母，該用藥了?！?br>“放下吧?！?br>姜辭聲音嘶啞，虛弱得像隨時會斷氣。
秋月松了口氣，福了福身退下。
姜辭盯著那碗藥。
命簿自動翻頁，顯示出一行小字：
“此藥含慢性毒，日日服用，三月必死。”
她伸手端起藥碗。
余光掃過碗邊，那里有一抹極淡的暗色沉淀。
“不小心”手一抖。
藥碗摔在地上，碎了。
“秋月?！?br>她虛弱地咳嗽兩聲。
“我手沒力氣……你再去煎一碗?！?br>秋月慌張跑進來，看見一地藥汁，臉色一白。
“主母，奴婢這就去?！?br>轉(zhuǎn)身時，步子明顯亂了。
姜辭垂眸，指尖沾了一點濺到床沿的藥漬，放在鼻下輕嗅。
苦杏仁的味道。
藏得很深。
她擦掉指尖的藥漬，靠回床頭。
這丫鬟，已經(jīng)被收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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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府里安靜下來。
姜辭強撐著起身，赤足下床。
她動作很輕，推開一扇柜門，翻檢沈氏生前留下的東西。
賬冊、私信、首飾盒。
她一樣樣看過去。
賬冊里有一筆記錄，三月前，沈氏讓管家送了五百兩銀子去城外莊子，說是修繕用。
但下一頁，管家回稟說。
“莊子并未大修”。
銀子去了哪里？
姜辭合上賬冊，將它藏進床板夾層。
她翻開沈氏的私信。
其中一封，是沈氏寫給娘家的，但沒寄出去——
“母親，語柔非善類，她近日頻繁出入侯爺書房，恐有不軌。女兒曾提醒侯爺，反被責(zé)罵善妒。女兒如今日日服藥，卻越發(fā)乏力，恐……恐時日無多。若女兒有不測，還請母親護硯哥兒周全……”
信到這里戛然而止。
像是寫信的人，再也沒有力氣寫下去。
姜辭看完，將信收好。
她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。
月色下，侯府燈火通明的只有西跨院。
那里住著庶妹姜語柔。
她垂眸，眼尾微揚。
既然頂替了你的身，便讓那對狗男女，付出代價。
命簿自動翻開最后一頁，浮現(xiàn)出一行字：
“逆寫命線，需耗元壽為質(zhì)?？蛇x：心境、修為、壽元。改寫幅度越大，代價越重?！?br>她盯著這行字，指尖叩擊窗欞。
一下。
兩下。
“我選壽元?！?br>她低聲說。
命簿微一震，那行字化作金光沒入她胸口。
她悶哼一聲，額頭沁出冷汗。
但眼神，比月色更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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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。
秋月端著新煎的藥進來。
姜辭接過，當(dāng)著她的面喝了。
秋月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
“主母，庶小姐讓奴婢問您，今**可要去給老夫人請安？”
姜辭放下藥碗，聲音虛弱。
“我身子不好，就不去了。替我向老夫人賠罪?！?br>“是?！?br>秋月退下。
姜辭垂眸看著空藥碗。
她方才喝的，是她用銀針試過、確認無毒的那一碗。
至于秋月端來的原藥……
早被她趁夜倒進了后院的枯井里。
她靠回床頭，翻開命簿。
沈氏的命線，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了一條極淡的分支。
“若不服毒，可多活一月。”
不夠。
她要的不是多活一月。
她要讓沈氏活下去。
要讓硯哥兒周全。
要讓那對狗男女——
身敗名裂。
姜辭合上命簿，指尖叩擊掌心。
一下。
兩下。
游戲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