幫老婆拿下價值三億訂單當晚，一封離婚協(xié)議書被擺在我面前。
岳母神色里帶著挑剔：
“這次大單，是顧云歸幫我們談下來的。他跟溫知晚才是天生一對?！?br>“你自己識相點，趕緊跟我女兒離婚，不要阻攔她去奔向幸福?！?br>我壓著火看向溫知晚：
“這也是你的意思嗎？”
她低著頭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我慘笑一聲，閉上眼睛簽了字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被溫知晚幾十個電話從午睡中吵醒。
“三億的訂單黃了，你到底干了什么！”
……
“知晚，這次真是你立了大功?！?br>“三個億啊，說談下來就談下來，咱們**以后可要往上走了。”
“還是**有本事，年輕，漂亮，手腕也硬?！?br>我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正好聽見這一句。
風從走廊灌進來。西裝上還沾著夜里的涼氣。
我是從機場直接趕過來的，連口水都沒喝，文件還夾在電腦包里。
有人看見我，笑意淡了點。
很快，又有人像想起什么似的，意味不明地開口：“林先生也來了啊。”
這一聲，像故意給誰遞話。
果然，坐在主位邊上的岳母先笑了。
“他當然得來?！彼酥票?，上下掃了我一眼，“這么大的慶功宴，不來怎么沾光？”
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接著，零零散散幾聲輕笑。
我站在門口，沒動。
溫知晚穿著一身白色禮服，坐在最中間。
燈打在她臉上，很漂亮，也很疏離。
岳母把杯子放下，聲音不大，卻剛好讓所有人都能聽見。
“要我說，女人還是得嫁對人。知晚要是當年聽我的，和顧家那位定下來，現(xiàn)在早就不用自己這么辛苦了。人家顧少什么門第？哪用得著她親自一杯杯去敬酒，去談生意？”
“可惜啊?！?br>她拖長了音。
“偏偏嫁了個沒本事的。辛辛苦苦把路鋪好，最后還得帶著他一起體面?！?br>桌上有人附和。
“顧少確實挺看重**的。”
“這回項目能推進這么順，聽說也有那邊幫忙吧？”
“郎才女貌，本來就該是一路人。”
我看向溫知晚。
她手里捏著酒杯，沒說話。
也沒制止。
我胸口像壓了塊冰，涼得發(fā)悶。
我把電腦包放下，低聲開口：
“知晚，今晚還有一份確認文件要跟一下。對方明早會定最終條款，如果今天不回，后面可能有變數(shù)?！?br>我說得很克制。
這是公事。
也是提醒。
可話音剛落，岳母就冷了臉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今天是慶功宴。大家都在替知晚高興。你倒好，剛一進門就說什么變數(shù)。你見不得她好是不是？”
我看都沒看她，只看著溫知晚。
“這份文件很關鍵。”
她沉默兩秒，抬眼看我，語氣很淡。
“今天先不談工作?！?br>很輕的一句。
我忽然就不想再說了。
宴會后半程，我?guī)缀鯖]再開口。
他們敬她?？渌Ｅ跛?。
順便踩我。
我坐在角落里，看著她在人群中間微笑點頭，像看一場和我無關的戲。
散場時已經(jīng)很晚了。
回到家，門剛關上，岳母就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啪地拍在茶幾上。
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她坐在沙發(fā)上，翹著腿，像終于等到了這一天。
“簽吧?！?br>“別裝了。你自己心里也清楚，這次大單能走到今天，不是你有多能耐，是顧云歸給知晚牽了線?！?br>“人家顧家那樣的門第，知晚跟他才叫般配。你算什么？占著位置不放，只會拖后腿?！?br>我沒去看那份協(xié)議。
我先看向溫知晚。
她站在一邊，頭微微低著。燈光落在她臉側，連表情都看不清。
我問她：“這也是你的意思？”
客廳很靜。
岳母冷笑一聲：“你問她干什么？難不成還指望她舍不得你？”
可溫知晚還是沒說話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原來沉默，也能這么傷人。
心像被什么一點點抽空?？盏阶詈?，連疼都變得麻木。
我走過去，拿起筆。
一頁一頁翻過去。
財產(chǎn)分割很簡單。我什么都沒爭。
岳母一直盯著我，像生怕我反悔。
我在最后一頁簽下名字。
林硯。
落筆那一刻，手機亮了一下。
屏幕上彈出一條未讀消息。
“林總，對方要求明早和您本人確認最終條款，您看可以嗎？”
我盯著那行字，看了兩秒。
然后按滅了屏幕。
一句都沒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