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獲得本屆金玉蘭獎最佳女主角的是—”
主持人故意停頓了一下，現(xiàn)場所有燈光同時暗下。
緊接著，一束追光穿過整個會場，落在第一排那道清冷纖細的身影上。
“蘇清墨！”
名字響起的瞬間，掌聲如潮水般席卷而來。
蘇清墨微微怔了怔，似乎連她自己也沒有想到，這個獎最后會落在她手里。
坐在她身旁的謝聿川已經(jīng)率先起身，含笑朝她張開手臂。
“恭喜?！?br>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裝，眉目英俊，舉止溫潤。
燈光照在他臉上，將那份本就出眾的氣質(zhì)襯得愈發(fā)矜貴。
蘇清墨抿唇笑了笑。
她起身，與謝聿川輕輕抱了一下，只是一個禮節(jié)性的擁抱，停留時間甚至不到兩秒。
可頒獎禮直播間里的彈幕，還是在這一刻徹底瘋了。
啊啊啊！墨川CP是真的！
謝聿川看蘇清墨的眼神根本藏不住！
十年搭檔，頂峰相見，誰懂這一幕的含金量？
你們兩個什么時候官宣？我隨兩百！
民政局已經(jīng)搬過來了，今天必須結(jié)婚！
蘇清墨此時并不知道直播間里發(fā)生了什么。
她提著裙擺，一步步走上領(lǐng)獎臺，一襲黑色魚尾長裙將她的身形勾勒得近乎完美，長發(fā)挽在腦后，露出纖細白皙的天鵝頸。
那張臉清冷、精致，站在萬眾矚目的舞臺中央，仿佛天生就應(yīng)該被所有光芒籠罩。
主持人將獎杯遞給她，“清墨，這是你第二次獲得金玉蘭獎最佳女主角?！?br>“此刻有什么想對大家說的嗎？”蘇清墨低頭看著手里的獎杯，冰冷的金屬表面倒映出她模糊的臉。
八年。
她從一個被公司雪藏、無人問津的新人，到今天站在國內(nèi)最重要的表演獎項上。
她走了整整八年，短暫的沉默后，蘇清墨抬起頭。
“感謝《迷城》劇組的所有工作人員，感謝導(dǎo)演，也感謝一直支持我的觀眾。”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。
可在說完這番公式化的感謝后，她停頓了幾秒，“我還想特別感謝一個人?！?br>攝像師反應(yīng)極快，鏡頭立刻對準臺下的謝聿川。
男人坐在燈光下，眉眼溫柔，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。
蘇清墨看著他，眼底的冷意不知不覺淡了幾分。
“八年前，我最狼狽的時候，所有人都認為我不適合做演員，是他把《長夜》的劇本送到我手里，也是他告訴我，蘇清墨，你可以?！?br>現(xiàn)場漸漸安靜下來。
謝聿川臉上的笑意也略微收斂，似乎真的被這番話觸動。
蘇清墨握緊獎杯，“后來每一次我懷疑自己，每一次我覺得自己堅持不下去的時候，也是他陪著我走過來。”
“如果沒有謝聿川，就不會有今天的蘇清墨。”
話音落下，現(xiàn)場先是安靜了一瞬，緊接著，掌聲幾乎掀翻整個會場。
蘇清墨看著臺下那個男人，難得露出一抹柔和的笑，“所以這座獎杯，有一半屬于他?！?br>大屏幕上，謝聿川緩緩起身，他沒有說話，只隔著人群朝蘇清墨點了點頭。
那一幕看上去深情又克制，臺下不少演員已經(jīng)開始起哄。
主持人顯然也不愿意放過這個熱度，“清墨和聿川合作了八年，也是無數(shù)觀眾心里的最佳熒幕情侶?！?br>“你剛才這番話，聽起來可不只是普通搭檔之間的感謝?！?br>現(xiàn)場頓時響起一片笑聲。
“所以兩位有沒有可能，從熒幕情侶走進現(xiàn)實生活？”
蘇清墨微微一怔。
臺下的謝聿川仍然看著她。
眼神溫柔，沒有催促，也沒有回避，像是把所有選擇權(quán)都交到了她手里。
蘇清墨沉默了兩秒。
最后，她沒有否認，只是輕輕彎起唇角，“未來的事，誰知道呢?！?br>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卻足夠讓整個直播間徹底沸騰。
這跟官宣有什么區(qū)別！
她沒有否認！她真的沒有否認！
墨川粉過年了！
謝聿川等了她這么多年，終于要修成正果了嗎？
這是什么娛樂圈神仙愛情！
------
頒獎禮**。
巨大的轉(zhuǎn)播屏幕上，正在循環(huán)播放蘇清墨剛才的獲獎畫面。
許昭站在人群最后方。
他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，頭上壓著鴨舌帽，胸前還掛著工作人員的臨時證件。
來往的人很多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。
他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屏幕里的蘇清墨，看著她將手里的獎杯分給謝聿川。
也看著她在主持人詢問兩人關(guān)系時，沒有否認。
許昭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，只是握著木盒的手，不知不覺緊了幾分。
“許老師？”一道驚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蘇清墨的助理白薇匆匆走來，她看到許昭，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親自過來了？清墨姐剛才還在找過敏藥，我還以為落在酒店了?！?br>許昭回過神，他把手里的藥袋遞過去。
“她今晚要參加慶功宴，肯定會喝酒，過敏藥讓她隨身帶著?！?br>“胃藥空腹不能吃，最好讓她先喝點粥?！?br>白薇連忙接過，“我記住了。”
她說完，又看向許昭另一只手里的木盒。
木盒不大，外面系著一條墨綠色絲帶，包裝并不昂貴，卻能看出準備得很用心。
“這是送給清墨姐的禮物？”
許昭低頭看了一眼，盒子里裝著一本厚厚的手稿。
從八年前的《長夜》，到蘇清墨后來出演的每一個角色的小傳，還有幾首他從來沒有發(fā)表過的歌。
許昭花了整整一個月，才將這些東西全部整理出來。
今天是他和蘇清墨結(jié)婚三周年，他本來打算把這本手稿送給她，也想趁著今天，把八年前的事情全部告訴她。
不是為了和謝聿川爭什么，更不是想用那些陳年舊事?lián)Q來蘇清墨的感激。
他只是覺得，他們已經(jīng)做了三年夫妻。
有些事，她應(yīng)該知道，可現(xiàn)在看來，似乎沒有必要了。
許昭輕輕搖頭，“不是?！?br>白薇愣住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不遠處突然傳來幾名工作人員的交談聲。
“剛才蘇老師的獲獎感言也太感人了?！?br>“謝影帝真的陪了她很多年吧？”
“聽說《長夜》就是謝家專門為蘇老師投資的，要不是謝聿川，她早就被公司雪藏了?！?br>“所以說，好的愛情就是互相成就。”
“他們兩個真的很般配。”
“不過我聽說，蘇氏娛樂有個叫許昭的小演員，好像也喜歡蘇老師?！?br>“許昭？”
“就是那個演了七八年，還在演男四男五的？”
“他也配？”
“估計就是公司為了照顧老人，隨便給口飯吃吧?！?br>幾個人笑了起來。
白薇的臉色有些尷尬，她偷偷看了許昭一眼。
許昭卻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，仿佛他們討論的人并不是自己。
“許老師。”白薇壓低聲音。
“清墨姐今天拿獎，心情肯定很好，要不你等一會兒，親手把禮物給她？慶功宴馬上開始，她說不定會找你。”
許昭看向屏幕，畫面里，蘇清墨已經(jīng)走下領(lǐng)獎臺。
謝聿川替她提著裙擺，兩人并肩走進**。
四周全是記者和工作人員，無數(shù)人簇擁著他們，看起來的確很般配。
許昭突然想起三年前，他和蘇清墨領(lǐng)證的那一天。
沒有婚禮，沒有戒指，也沒有任何人知道。
從民政局出來后，蘇清墨接到了謝聿川的電話。
她坐在車里和對方聊了很久。
許昭一個人站在路邊，手里拿著兩本剛剛領(lǐng)取的結(jié)婚證。
那時他告訴自己，沒關(guān)系，蘇清墨只是不習(xí)慣，感情可以慢慢培養(yǎng)。
一年不行，那就兩年，兩年不行，那就三年。
可他忘了，有些人并不是捂不熱，只是她的溫柔，從來都沒有準備留給他。
許昭收回視線。
“不用了，照顧好她，我先走了?！?br>白薇追了兩步，“許老師，清墨姐可能真的會找你?！?br>許昭腳步?jīng)]有停，“她不會?！?br>短短三個字，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。
白薇站在原地，心里莫名有些不安，她總覺得，今天的許昭和從前不太一樣，可具體哪里不一樣，她又說不出來。
許昭走出會場，夜風迎面吹來，街道兩側(cè)燈火輝煌。
巨大的商業(yè)屏幕上，正循環(huán)播放蘇清墨和謝聿川共同拍攝的珠寶廣告。
畫面里：謝聿川低頭替蘇清墨戴上項鏈，蘇清墨抬眸望著他。
廣告語緩緩浮現(xiàn)。
——陪伴，是最長情的告白。
許昭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，突然覺得有些諷刺。
他拿出手機，翻到一個很久沒有聯(lián)系過的號碼。
電話很快接通，對面?zhèn)鱽硪坏荔@訝的聲音。
“許先生？”
“你上次擬的離婚協(xié)議，還在嗎？”
律師明顯愣了一下，“還在，不過你后來不是說，暫時用不到了嗎？”
許昭抬起頭。
屏幕上，蘇清墨正靠在謝聿川肩頭。
她笑得很漂亮，那是他極少見到的笑容。
“現(xiàn)在用得到了?！?br>律師沉默片刻，“財產(chǎn)分割方面，你有什么要求？”
許昭低頭看向手里的木盒，很久以后，他才輕聲開口，“什么都不要，房子、存款、婚后收益，全部歸她?！彼Ａ艘幌?，“明天上午，把協(xié)議送到家里吧?！?br>律師似乎有些意外，“許先生，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？”
夜風吹動許昭的衣角，他終于笑了一下。
“已經(jīng)考慮三年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