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重度強迫癥，容忍不了一丁點錯位或空缺。

戀愛三周年，男友季淮之帶著我和他的女發(fā)小蘇柚一起參加拼圖大賽。

就在我拼到第999塊，即將完成這幅星空圖時。

蘇柚當著我的面，用打火機點燃了最后一塊拼圖。

火光中，蘇柚笑得得意：

“沒忍住，誰讓你強迫癥那么好玩呢？”

我盯著那片殘缺的星空，心臟仿佛也破了洞。

季淮之攬著蘇柚的肩膀，不以為意地拍拍我的頭：

“柚子就愛惡作劇，你別犯病了，少一塊又不影響你看?！?br>
在一起三年，他縱容蘇柚把我成套的餐具摔碎一個。

縱容她把我精心搭配的裙子剪斷一截綁帶。

每次都是那句“別犯病了”。

我看著那塊燒成灰燼的拼圖，連同我三年的愛意一起，徹底熄滅了。

我冷笑一聲，直接把整張桌子掀翻。

是啊，少一塊不影響。

所以，少你一個，我的人生也照樣能繼續(xù)。

……

我站在翻倒的桌架旁，耳邊全是蜂鳴。

那幅星空，我已經(jīng)拼完九百九十九塊。

蘇柚紅著眼，躲到季淮之身后。

“我就想逗逗她。”

“誰知道她忽然把桌子掀了?！?br>
季淮之把外套披到她肩上，才看向我。

“今天是我們?nèi)苣昙o念日?！?br>
“你先離開，這里先交給我處理，行嗎？”

他說話還是老樣子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兩年前，我在商場突發(fā)焦慮，也是他替我擋住視線，陪我數(shù)呼吸。

他知道怎么讓我平靜，也知道我怕被人圍觀。

可同樣的語氣，如今是想讓我趕緊離開。

“她藏了最后一塊，還點了火?！?br>
“火已經(jīng)滅了?！?br>
季淮之掃了眼桌架。

“別把兩件事攪在一起?！?br>
“你去跟工作人員說明，柚子我來照看。”

我等著他問蘇柚為什么要這么做。

他卻低下頭，繼續(xù)替她撣灰。

我摸出手機，拍下場館編號和附近的監(jiān)控探頭。

過去出了麻煩，我總等季淮之處理。

這次，先留證據(jù)的人是我。

賽事負責人拿著平板走過來。

“監(jiān)控已經(jīng)看過了?！?br>
畫面里，我低頭拼接時，蘇柚把最后一塊塞進袖口，又拿打火機湊近拼圖邊緣。

“按規(guī)則，隊伍成績?nèi)∠！?br>
“設(shè)備和清理費用，由責任人承擔?！?br>
蘇柚臉色發(fā)白。

季淮之先開了口。

“費用我們承擔?！?br>
“可取消成績會不會太重？”

“取走比賽用品、使用明火，規(guī)則寫得很清楚?！?br>
我掃了賠償碼。

“桌架是我掀壞的，我賠這一部分?！?br>
季淮之伸手替我付款，我側(cè)身避開。

提示音響起，他的手停了片刻。

“錢我會補給你?！?br>
“先別鬧了，行不行？”

我轉(zhuǎn)身出了場館。

季淮之追出來，把一個信封遞給我。

里面是南山溫泉民宿的雙人券。

三年前確定關(guān)系時，我說想去南山看雪，后來每年都忙，始終沒去成。

“我訂了南山的房間?！?br>
他頓了頓。

“柚子最近狀態(tài)不好，賬號也遇到瓶頸。”

“我多訂了一間，人多點，氣氛不會太僵?！?br>
我沒收。

他看了我?guī)酌?，把信封塞回口袋?br>
“那先吃點東西?！?br>
“想說什么，等安靜下來再說?！?br>
我跟他去了。

我想知道，沒有工作人員和鏡頭時，他能不能承認蘇柚做錯了。

可大排檔里坐滿了他的發(fā)小。

聽完蘇柚哭訴，周放把酒瓶擺得七歪八扭。

又拿來兩根長短不同的筷子，交叉搭在我碗邊。

“嫂子，至于嗎？”

“我賭一分鐘，她肯定得擺正?！?br>
桌邊哄笑起來。

季淮之把快掉下去的酒瓶往里推。

“別摔了，老板還得收拾?！?br>
至于筷子，他碰都沒碰。

我的視線黏在上面，呼吸越來越淺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
蘇柚舉起手機，鏡頭對準我的臉。

“直播間看見了嗎？”

“她平時桌上的東西歪一點都得擺正，剛才比賽居然直接把桌子掀了，我都沒敢攔?！?br>
我起身擋住鏡頭。

“關(guān)掉?！?br>
季淮之先按住了手機。

我剛松了口氣：

“知意，當時是你掀了桌子?！?br>
“至少該給柚子一句解釋?！?br>
直播沒關(guān)。

他只是不讓蘇柚繼續(xù)拍我的臉。

“她點火的事呢？”

他停了半秒。

“主辦方已經(jīng)罰過她了?！?br>
我拿走筷子，將它們放平，卻沒擺齊。

“她受過處罰，我就該道歉？”

“認識這么久，別把話說死?！?br>
我推開椅子。

“她缺的道歉，我不會替她補?！?br>
也不該由我來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