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三蹲在灶臺前，盯著那個布滿灰塵的咸菜壇子，眼神比壇子里的咸菜還咸。
十年了。
他從十六歲開始跑江湖，給人當備胎俠客當了整整十年。別人英雄救美，他在旁邊喊“好俠士”！別人中了**，他負責把人背回客棧。連武林盟主的那匹白馬，都是他親手喂了三年草料。
結(jié)果呢？
他現(xiàn)在連一個銅板都拿不出來。早上房東又來催租，他只能賠著笑臉說再寬限兩天。鍋里唯一的剩飯已經(jīng)餿了，他愣是沒舍得倒，打算加點水煮煮湊合一頓。
“咕嚕——”
肚子叫得比打雷還響。郭三嘆了口氣，伸手去夠那個咸菜壇子。壇子是祖?zhèn)鞯模瑩?jù)說是****爺爺?shù)臓敔攤飨聛淼?，里面腌的咸菜?jù)說也傳了好幾代——不過上一代早就吃完了，現(xiàn)在壇子空得能聽見回聲。
他本來想把這破壇子賣了換兩個饅頭的，結(jié)果收破爛的老頭看了一眼，說：“這玩意兒腌咸菜都嫌味兒大，白送我都不要。”
郭三不甘心，又使勁往里摸了摸。
指尖突然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。
不是壇子底，也不是石頭。那觸感有點粗糙，像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物件，被什么油布裹著。
他愣了一下，使勁把胳膊往里塞，手指夾住那東西，慢慢拽了出來。
油布已經(jīng)被腌得發(fā)黑，散發(fā)著一股陳年老咸菜的味道。郭三皺著眉拆開油布，里面露出一本書。
書皮泛黃得厲害，邊緣都卷了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——
《絕世神功目錄》。
郭三盯著書名看了半天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目錄？什么玩意兒？”
他翻開第一頁，里面的字跡倒是很清晰，但內(nèi)容讓他直接笑出了聲。
“本目錄收錄天下武學共計三千六百門，讀者只需翻閱完畢，即可自動習得所有武功——無需修煉，無需天賦，無需努力。”
郭三把書合上，左右看了看，確認屋里沒別人，才自言自語道：“這誰寫的笑話？還自動習得？我要翻個書就能學會武功，我還至于給人喂馬喂十年？”
他把書往灶臺上一扔，打算繼續(xù)去翻壇子底下還有什么值錢的玩意兒。
可就在這時，門被人一腳踹開了。
“郭三！欠老子的房租呢！”
房東趙二麻子叉著腰站在門口，身后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小弟。趙二麻子一張臉上全是橫肉，此刻正陰森森地盯著郭三的鍋灶：“聽說你連飯都吃不起了？那正好，今天要么交錢，要么老子把你扔出去，這破房子租給別人還能多收幾個銅板！”
郭三心里一沉，臉上卻堆起笑：“趙哥，您再寬限兩天，我馬上就有活兒了——”
“寬限？我都寬限你三個月了！”趙二麻子一揮手，“給我把這破屋里的東西全搬走，抵房租！”
兩個小弟立刻沖進來，開始翻箱倒柜。郭三急了，可他那三腳貓功夫，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打不過。
一個小弟走到灶臺前，看見那本《絕世神功目錄》，隨手拎了起來：“趙哥，這有本書，看著還挺舊的，估計能賣幾個錢。”
“拿來我看看?！壁w二麻子接過書，隨便翻了翻，臉上的橫肉擠出一個嘲諷的笑，“絕世神功？哈哈哈，郭三，你是不是餓瘋了，連這種騙小孩兒的東西都留著？”
他隨手把書往地上一摔：“這種垃圾，拿去墊桌腳都嫌軟！”
書掉在地上，正好翻開到某一頁。
郭三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。
那一頁上畫著一個人形圖案，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那些字在他眼前晃了一下，然后——
他腦子里突然嗡了一聲。
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，又像是有無數(shù)畫面同時涌進腦海。他看見一個人影在虛空中演練招式，每一拳每一腳都清晰得像是刻在骨頭上。那些動作行云流水，剛猛霸道，七分力就能震碎一座假山。
“七傷震岳拳。”
這四個字莫名其妙地浮現(xiàn)在他腦海里，跟著那些畫面一起烙印在身體里。
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趙二麻子還在嘲笑，一腳踩在書頁上：“郭三，老子最后問你一次，有錢沒有？”
“有?！?br>郭三抬起頭，聲音平靜得有點反常。
趙二麻子一愣：“有？在哪兒？”
“在這兒?！?a href="/tag/guos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郭三舉起拳頭，朝著趙二麻子的臉就招呼了過去。
趙二麻子根本沒當回事——他認識郭三十年了，這家伙連殺雞都手抖。可那一拳打過來的時候，他聽見了風聲。
不是普通的拳風。
是那種能震碎巖石的凌厲聲響。
“砰——”
趙二麻子整個人飛了出去，撞在門框上，門框咔嚓一聲斷成兩截。他捂著臉倒在地上，嘴里牙齒掉了兩顆，滿嘴是血。
兩個小弟徹底懵了。
郭三自己也有點懵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——骨頭不疼，皮也沒破。剛才那一拳打出去的時候，他感覺像是有一頭猛虎從身體里竄了出來。
“趙哥！趙哥你沒事吧！”一個小弟趕緊去扶趙二麻子。
另一個小弟卻盯著郭三，眼神從懵變成了驚恐：“你、你怎么會七傷震岳拳？！”
郭三心里一跳。
這人居然認得？
“小四眼，你別瞎說！”扶人的那個小弟罵道，“七傷震岳拳是鐵拳門的不傳之秘，一百年前就失傳了！他一個喂**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我親眼見過鐵拳門的圖譜！”叫小四眼的小弟聲音發(fā)顫，“那一拳的發(fā)力方式，跟圖譜上一模一樣！而且趙哥被打飛的距離、門檻斷裂的角度……全對得上！”
郭三沒說話。
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本《絕世神功目錄》，拍了拍灰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真能自動學會？
他翻開第一頁，密密麻麻的字再次涌入腦海。這次他沒有抗拒，而是任由那些畫面在腦子里炸開。三秒之后，他又學會了兩門掌法、一套腿法、一門輕功。
身體的每一個關節(jié)都在嘎嘎作響，像是沉睡多年的機器突然開始運轉(zhuǎn)。
他看向門口還在發(fā)愣的三個債主，微微一笑。
“那個……房租的事，咱們重新談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