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陳薇薇忽然伸手,一把扯下了我的口罩。
為了遮蓋疤痕涂上的粉底,早就在河水里泡得干干凈凈。
布滿咬痕的臉徹底暴露在眾人視線下,縱橫交錯的疤痕從額頭一路蔓延到下巴。
四周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抽氣聲。
連紀(jì)時安都下意識后退了一步。
動作很小,卻像一把刀狠狠扎進我的心口,
角落里,一個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。
“媽媽,她好嚇人??!”
爸爸臉色鐵青,厲聲呵斥:“還不快滾回家,非要在這里給我們丟人顯眼嗎?”
“剛才搶死人功勞這種話你都說得出口。陳姝言,你還要不要臉了?”
“而且就算真是你救我們又怎么樣?我們喜歡薇薇是因為她善良,我真慶幸當(dāng)初毀容的人是你,而不是她!”
這一刻,我突然覺得之前所有的試探都索然無味。
陳薇薇眼圈泛紅:“姐姐,爸媽心臟不好,我求你別和他們吵架了?!?br>
她的指甲深深嵌進我的胳膊,我吃痛,用力甩開她的手。
“別碰我!”
哥哥急忙把她護進懷里:“陳姝言,我再說一次別鬧了!”
“今天只是為死去的人完成心愿而已,根本就不會影響你以后的人生,有必要這么不饒人嗎?”
紀(jì)時安立刻扯我的胳膊。
“還不快道歉,你還想不想嫁給我了?”
“本來我家人就不喜歡你跋扈,你再這么欺負薇薇,他們就更討厭你了。你為什么就不能替我想想,總是那么任性?!?br>
明明已經(jīng)知道了他是什么樣的人,可聽到這話心臟還是疼得厲害。
深吸了一口氣:“我不嫁了?!?br>
紀(jì)時安皺眉,滿臉不耐:“你又想鬧什么?行了,欲擒故縱對我沒用?!?br>
“姐姐這是在以退為進吧,城里誰不知道你恨嫁,連做夢說夢話都是想要嫁給時安哥呢。”
我沒有理陳薇薇,只是把懷里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。
紀(jì)家的傳家玉佩,紀(jì)時安說這是紀(jì)家女主人的象征。
接著是爸媽和哥哥當(dāng)年跪了一萬級臺階,親手為我求來的平安符。
最后是一枚已經(jīng)泛黃的平安扣,那是竹馬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。
竹馬瞳孔驟縮,指間猛地一顫。
我拼命把眼淚逼回去,一字一句開口。
“婚禮我不要了,家人我不要了,這些東西,我都不要了?!?br>
爸爸臉色難看至極:“陳姝言!你明知道這場婚禮只是為了滿足薇薇父母的遺愿,到底在鬧什么脾氣?”
媽媽狠狠拍了拍桌子:“不要我們?離開了陳家,你還能去哪兒?“
“而且平安符是能隨便摘的嗎?你不小了,能不能成熟懂事一點?”
哥哥氣得一把抓過平安符,重重塞進陳薇薇懷里。
“這可是我磕破了頭才得到的,我看你根本不配拿著它。”
“過兩天肯定又會哭著求我們還給你,我告訴你,沒機會了!”
說完,他護著陳薇薇就要往船頭走。
“等等!”
“你到底還想干什么?”哥哥徹底沒了耐心。
我咬緊牙關(guān),看向??吭诎哆叺念^船。
“這是我的船。我要坐著它出嫁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