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替我簽字的是阮晴。
三年前,她連夜趕到醫(yī)院時,我已經疼得說不出話。
她問陸時謙在哪里,我說他有更重要的事。
如今陸時謙終于去查了。
可遲來的知情,填不上那張空白的家屬簽字欄。
第二天,他沒有來接我。
司機送來兩個保溫箱和一張產檢預約單。
我原封不動退了回去。
下午,律師程嶼來找我確認離婚材料。
陸時謙恰好堵在樓下。
他看見程嶼替我拉開車門,臉色頓時冷了。
“他是誰?”
程嶼把名片遞過去。
“林女士的**律師?!?br>
陸時謙沒有接,只看著我。
“離婚的事可以緩一緩,至少等孩子穩(wěn)定?!?br>
“沒有必要?!?br>
“你現(xiàn)在情緒不穩(wěn)?!?br>
“我很清醒?!?br>
他擋在車前,語氣仍舊克制。
“枝枝,我承認這次處理得不好。溫妍已經搬出去了,孩子也不會登記到我們名下。”
我望著他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我們回到以前?!?br>
他把話說得像一種讓步。
我卻忽然想不起,以前有什么值得回去。
是一次次等他回消息,還是一次次看著他在溫妍面前破例?
程嶼開口提醒:“陸先生,離婚協(xié)議已經簽署。林女士若堅持,我們會按程序提交?!?br>
陸時謙終于看向他。
“我和她說話,輪不到你插嘴。”
“那請你不要阻攔我的當事人。”
陸時謙的手指扣住車門,目光落在程嶼護著我的手臂上。
“枝枝,你剛離開幾天,就允許別的男人靠你這么近?”
我抽回手,不是避開程嶼,而是把車門徹底打開。
“你陪溫妍買嬰兒用品,接她進婚房,替她養(yǎng)孩子時,有沒有想過我?!?br>
“現(xiàn)在律師替我開門,你倒有話說了?!?br>
他薄唇緊抿。
“我和溫妍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?!?br>
“已經不重要了。”
車啟動時,陸時謙沒有讓開。
司機按了兩次喇叭,他才退到路邊。
產檢結束后,程嶼將一份舊病歷交給我。
“陸先生上午去醫(yī)院調了你三年前的急診記錄。”
“他能調到?”
“醫(yī)院沒給。他在走廊坐了三個小時,后來找到當年的值班醫(yī)生?!?br>
我把病歷收進包里。
“和我沒關系?!?br>
晚上,陸時謙又來了。
他手里拿著那頂淺**的小**,邊緣已經被清理干凈。
“這個我找回來了?!?br>
我沒接。
他聲音發(fā)啞。
“那天為什么不告訴我?”
“我說過?!?br>
“什么時候?”
“你在機場陪溫妍時,我發(fā)消息說肚子疼,問你能不能回來?!?br>
陸時謙僵住。
他大概終于想起,當時回過一句什么。
溫妍父親剛去世,別拿小事煩我。
我關門前,他忽然把手伸進門縫。
門板夾住他的手指,他卻沒有松開。
“枝枝,再給我一次機會。”
我看著他泛白的指節(jié)。
“那條消息,我等了三年?,F(xiàn)在不用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