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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低頭看著媽媽跪在我面前,過了很久,輕輕點了頭:“好?!?br>
媽媽愣了一下,像是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么快。
她不知道,醫(yī)生下午已經單獨找過我。
我的身體虧空太久,如果堅持捐獻,風險遠高于正常供者。
醫(yī)生甚至勸我放棄。
可我知道,這是我最后能還給他們的東西了。
媽媽擦了擦眼淚,又抓住我的手。
“晚晚,還有一件事?!?br>
“這件事先別告訴沉舟和念念?!?br>
“念念知道是你救孩子,心里會一輩子過不去。”
“沉舟要是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了,以他的脾氣,也不會安心跟念念把日子過下去?!?br>
我看著她,輕輕點頭。
媽媽終于松了口氣。
我卻忽然叫住她。
“媽,我也有一個要求?!?br>
她臉上的神情頓了一下。
剛剛還握著我的手,下意識松開了一點。
“你想要什么?房子?錢?還是沉舟?”
語氣里的防備那么明顯。
我鼻子忽然有些酸。
“都不是。”
我抬頭看著她。
“你今晚......能不能像小時候一樣,抱著我睡一次?”
媽媽怔住。
我努力笑了笑。
“這三年想你的時候,我只能去摸墓碑?!?br>
“太涼了?!?br>
“我已經很久沒抱過媽媽了?!?br>
她眼圈一下紅了。
那晚,媽媽像以前一樣拍著我的背哄我睡覺。
我問她,還記不記得我七歲發(fā)燒,非要她講故事。
她笑了:“怎么不記得,念念小時候應該也這樣?!?br>
我又問,第一次帶我去海邊呢?
媽媽想了想:“念念其實最怕海,她小時候差點掉進去?!?br>
后來我沒再問。
因為不管從哪里開始,最后都會說到蘇念。
我背對著她,眼淚一點點浸進枕頭。
第二天醒來時,媽媽已經走了。
手術安排在第二天。
下午,我做了顧沉舟最喜歡的幾道菜,帶去了醫(yī)院。
他看見我,臉色依舊很冷。
“你不是不肯去寺廟嗎?還來干什么?”
我把保溫盒放下。
“給你做了飯?!?br>
蘇念剛想說謝謝,顧沉舟卻直接把盒子推到一邊。
湯灑出來,淌了一桌。
“現在裝懂事有意思嗎?”
“昨天讓你替孩子祈福,你都不肯?!?br>
“晚晚,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你這么自私?!?br>
我低頭擦著桌上的湯。
手背被燙紅了,也沒出聲。
晚上,醫(yī)院通知已經找到合適供者,孩子明早手術。
顧沉舟終于松了口氣。
我站在病房門口叫住他。
“顧沉舟,今晚能不能陪陪我?”
“陪我看場電影也行,散散步也行?!?br>
“今天......是我們結婚紀念 日?!?br>
顧沉舟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顯然,他忘了。
過了幾秒,他揉了揉眉心。
“孩子明天手術,念念今晚肯定睡不著,你別不懂事?!?br>
“等手術結束,我補給你?!?br>
又是以后,可這一次,我沒有再爭。
走出醫(yī)院前,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顧沉舟已經坐回蘇念身邊。
她靠在他肩上。
而我一個人去**了入院。
第二天手術前,顧沉舟一直聯系不上我。
蘇念的孩子已經被推進手術區(qū)。
媽媽也匆匆趕來。
顧沉舟看見她,臉色驟變。
“媽?你怎么來了?”
“晚晚要是看見您,不就全說不清了嗎?”
媽媽一夜沒睡,神情恍惚,脫口而出:
“她怎么會看見?她就在里面做手術?!?br>
空氣瞬間死寂。
顧沉舟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干凈。
“你說什么?”
媽媽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。
“她......她都知道了?!?br>
“孩子的肝,是晚晚捐的,再說捐個肝也不會出什么事?!?br>
還沒等顧沉舟開口,手術室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醫(yī)生滿手是血,急聲問:
“誰是顧晚的家屬?”
“供者術中大出血,血壓已經維持不住了。”
“她本身身體狀況就極差,現在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