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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(xiàn)在,她從包里拿出一疊稿子,推到我面前。
“明天家屬采訪,你照著說?!?br>
我翻開看了兩頁。
那是聞硯川晉升活動的家屬稿。
里面把我寫成了一個懂事、安靜、無條件支持丈夫的妻子。
流產那一晚,也被寫成了他的敬業(yè)證明。
我把稿子合上。
“所以他陪別人過生日的那一晚,現(xiàn)在要拿來給他貼金?!?br>
岑秋嵐的語氣冷了幾分。
“公司要的是形象?!?br>
“你配合一下,對硯川好,對你自己也好?!?br>
我看著她。
“對我有什么好?!?br>
她像是終于失去了耐心。
“你五年沒正式上過班,離了硯川,你靠什么活?”
“女人過日子,別總想著爭一口氣?!?br>
我沒有解釋。
結婚后,我辭了原來的工作。
聞硯川說,等他晉升以后,就支持我回行業(yè)。
后來他成了機長,又說家里總要有人顧著,我留在家里最合適。
這些年,我一直在做航空安全項目的遠程工作。
他從來沒問過。
在他眼里,我不過是個會等他落地的人。
第二天,攝制組來了。
工作人員把機器架好,笑著跟我說。
“沈女士,您抱著聞機長的制服坐在窗邊就行?!?br>
“到時候我們問一句,您答一句?!?br>
“那次手術也可以講一下,情緒會更真實?!?br>
我站著沒動。
“不錄?!?br>
幾個人臉上的笑一下僵住了。
聞硯川很快也回來了。
他把人留在客廳,自己推開書房門。
門剛關上,他就問我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我坐在電腦前,沒有起身。
“這句話該我問你?!?br>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采訪的事我可以解釋?!?br>
“以后我會跟程芮安少聯(lián)系?!?br>
我抬頭看他。
“少聯(lián)系?”
他像是壓著火。
“她之前狀態(tài)不好,我陪了她一段時間?!?br>
“現(xiàn)在讓我一下斷干凈,不現(xiàn)實。”
“她最難的時候,身邊只有我?!?br>
我看著他,聲音很輕。
“我流產的時候,不算最難嗎?!?br>
聞硯川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他才低聲開口。
“這兩件事不一樣?!?br>
我點點頭。
“是,不一樣?!?br>
“她一句不舒服,你立刻過去?!?br>
“我躺在手術室里,你讓我自己等?!?br>
我把整理好的記錄推到他面前。
“過去三年,你有二十七次說自己在值飛?!?br>
“可人都在她那里?!?br>
“員工免票、家屬權限轉借,我都查過了?!?br>
聞硯川看著那份記錄,臉色一點點冷下來。
“你查我?”
“是?!?br>
我說。
“因為你不值得我信了。”
他抬頭盯著我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想怎么樣。”
“離婚?!?br>
我答得很快。
聞硯川臉上的笑慢慢淡了。
“沈棲霧,你別沖動?!?br>
“你這些年一直待在家里,離了我,你能去哪兒?!?br>
我把電腦轉過去,屏幕上是預約頁面。
“不是沖動?!?br>
“我已經約好了。”
門外傳來攝制組壓低的說話聲。
聞硯川站了很久,最后只丟下一句。
“明天活動,你照常去?!?br>
我看著他。
“我會去。”
他轉身要走,我又開口叫住他。
“聞硯川?!?br>
他停下。
我說。
“你這些年不敢讓我知道的東西,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