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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來我才知道。
裴敘川看到流產(chǎn)診斷書后,在餐桌前站了很久。
那上面每一個字他都認識,連在一起,卻像一句他怎么也看不懂的話。
妊娠六周。
外傷后流產(chǎn)。
他忽然想起我倒在病房門口時,曾死死抓住他的衣袖。
“敘川,我肚子好疼。”
“我的例假這個月沒來,我可能懷……”
可那個孕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,許薇便在病房里叫了他的名字。
他抽回衣袖,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我裙擺上的血。
裴敘川抓起診斷書沖出家門,一路闖了三個紅燈。
趕到醫(yī)院時,我住過的病房已經(jīng)換了病人。
值班醫(yī)生翻出記錄,皺眉看他。
“你是她未婚夫?”
裴敘川喉結滾動,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醫(yī)生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病人高燒三十九度,又受到外力撞擊,送進搶救室時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大量出血。”
“她醒來后身邊沒有一個家屬,連出院手續(xù)都是自己辦的?!?br>
“我們勸她留院觀察,她說再晚一點,就趕不上飛機了?!?br>
裴敘川攥著診斷書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“孩子……真的沒了嗎?”
醫(yī)生看了他一眼。
“她連自己懷孕都不知道?!?br>
“如果當時有人及時注意到她的異常,或許結果不會這么糟。”
那句話,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靠著墻緩緩蹲下,第一次在醫(yī)院走廊里失聲痛哭。
爸媽接到電話趕來時,裴敘川仍坐在地上。
爸爸拿過診斷書,臉色瞬間慘白。
他記起自己推向我的那只手,下意識后退了半步。
媽媽卻像是不肯相信,抓著醫(yī)生反復追問。
“會不會弄錯了?”
“她當時還能說話,怎么可能這么嚴重?”
護士認出了他們,忍不住開口。
“她當時一直說肚子疼,裙子上全是血?!?br>
“可你們所有人都圍著另一個病人,沒有一個回頭。”
媽媽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病房里,許薇還在等著他們回來安慰。
而他們真正的女兒,已經(jīng)獨自飛到了他們找不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