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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試讀
滿殿嘩然。
謝明珠已抖得站立不穩(wěn),母親扶著她,自己的手也顫個不停。
蕭承澈卻比我料想的鎮(zhèn)定。
果然,他很快開口:
“僅憑桐油與刨花,能證明什么?西苑近日處處修繕,這些至多算作旁證,豈能據(jù)此斷定誰去過舊風箏庫?”
“再者,諸位方才也都看見了,謝知微自受指認至今,一滴淚都未曾落,言辭又如此冷靜,這像是驟然蒙冤之人該有的樣子嗎?”
聽到這里,我算是知道了,什么叫詭辯。
上一世我跪在承露殿里,哭得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,他們便說我做賊心虛。
如今我將前因后果逐一說清,他們又說我言辭太穩(wěn),其中必有蹊蹺。
“殿下既要鐵證,臣女便請陛下再驗一物?!?br>
我看向木盤里的銀鈴腕絳:“昨夜遺在舊庫的腕絳,乃赴宴女眷入苑時由宮中所發(fā),其上還刻著當日獵印?!?br>
“不必驗身。請陛下命女官帶臣女與妹妹往聽雨閣,只驗左腕上的銀鈴絳,誰少了一條,當場便有分曉?!?br>
“謝知微,你還嫌鬧得不夠嗎!”母親尖聲喝道。
“這里是行宮,怎能由著你一句話便查來查去?你自己不要臉面,明珠還要!謝家所有未出閣的姑娘也都要!”
謝明珠渾身一顫,撲到父母身邊:“娘!我不要查!我清清白白一個姑娘,憑什么讓人翻看我的衣袖?”
“今夜在場這么多人,哪怕查完什么都沒有,話傳出去,我又怎么見人?不如現(xiàn)在就讓我死了?!?br>
母親把她緊緊抱住,跟著哭道:“我的明珠,你怎么偏偏攤上這樣的姐姐。”
殿中一時僵持不下。
若她們一直拿死活和名聲攔著,宣和帝未必愿意為一條腕絳逼查到底。
“父皇?!?br>
太子在上首叫了一聲父皇,我朝他看去。
太子蕭景衡離席站了起來。
他平日很少在家宴上多言,這一開口,宣和帝也朝他看了一眼。
太子道:“只是核對腕絳,并非驗身。女官不必翻看衣裳,只需確認左腕上有沒有宮中所發(fā)的銀鈴絳,再核對銀牌上的獵印即可。”
蕭承澈冷笑:“皇兄說得倒輕松。被人關起門查貼身物件的不是你家姐妹,你自然不怕她們今后被人指點?!?br>
太子看著他:“那便不關門,請貴妃娘娘與在場的誥命、宗室女眷一同到聽雨閣,只挽起一寸衣袖,當眾驗物,誰還能憑空編出別的話?”
蕭承澈張了張嘴,沒有答上來。
昭貴妃放下茶盞:“太子說得有理?!?br>
我有些意外。
昭貴妃是太子的生母,位分雖在皇后之下,平日卻最得宣和帝看重。
她和皇后不睦,寧王又養(yǎng)在皇后膝下,這并不是秘密。
可她為何會在這時候幫我?
是為了踩寧王,還是她已經(jīng)知道了別的事?
昭貴妃瞥了皇后一眼:“本宮最厭惡拿女子的名聲當?shù)丁V徊橐患m中所發(fā)之物,本宮愿與諸位夫人一同作證,誰也不許添油加醋?!?br>
皇后皺起眉,正要開口。
宣和帝已經(jīng)抬手:“準?!?br>
昭貴妃起身道:“臣妾領旨?!?br>
謝明珠把母親的袖口攥得皺成一團。
我看著她,事情走到這里,她總得把藏起來的那條腕絳拿出來。
昭貴妃帶著女眷去了聽雨閣。
女官分成兩組,分別查驗我和謝明珠。
幾位誥命夫人就在屏風外看著,連誰先查都由抽簽決定。
女官挽起我的左袖,核過腕絳的長短、銀鈴的數(shù)量,又把銀牌翻過來看了獵印。
她走到昭貴妃面前:“娘娘,謝大姑**腕絳在,銀牌、繩結也都沒有換過?!?br>
昭貴妃點頭,讓人把結果記下。
我放下衣袖,走出東邊的暖閣。
謝明珠已經(jīng)先一步等在廊下。
她靠著母親低聲啜泣:
“我早說姐姐是在污蔑我,今日讓這么多人看我的手腕,以后外面還不知會說出什么難聽的話?”
我看見她左腕上那串銀鈴,心里猛地往下一沉。
肅王妃從西邊暖閣出來,看了我一眼,張了張嘴卻沒說什么。
她朝昭貴妃回道:“娘娘,謝二姑**腕絳也在,獵印無誤?!?br>
我有一瞬忘了呼吸。
怎么會?
難道謝明珠也帶著上一世的記憶回來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