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晃到江口古鎮(zhèn)時，天剛擦黑。
陳默扒著車窗刷本地論壇，首頁飄著好幾個熱帖，說最近江邊邪性，總有人看見水里站著人影，半夜還有哭喪聲。下面官方號統(tǒng)一回：不實信息，請相信科學。
他劃著屏幕笑了笑，沒當回事。江海大學考古系大二學生，跟著實習隊來江口沉銀周邊采風，這種民俗傳聞見多了，十個里九個半是編的。封建**罷了。
下車吃了碗面，他借口消食溜去鎮(zhèn)尾老古玩攤。蹲了十分鐘，靠專業(yè)課學的玉器斷代知識，把攤主喊價八十的蓮花碎玉砍到十八塊。玉是老玉，碎成半塊，背面刻著半朵蓮花，品相一般，但勝在便宜?；厝ツ€孔穿繩，倒手能賣百八十塊，湊湊下個月飯錢。
人生理想特別樸素：畢業(yè)開個小古玩店，躺平混日子，賺錢保命兩件事最重要，多管閑事絕對不干。
揣著玉佩往廢棄碼頭走，想拍兩張日落當作業(yè)素材。剛蹲到破船板上，黑沉沉的霧順著水爬上來，凍得后脖頸子發(fā)僵。
眼角余光瞥見水里冒出來倆青灰色影子。
陳默后頸汗毛瞬間豎起來。
浮尸？不對，水深才兩米，哪來直立行走的浮尸。白天刷的帖子、茶館大媽念叨的水鬼、課本里提的水煞，幾個念頭嗡一下全湊一塊了。
同行的林薇薇腳一軟坐地上，尖叫卡在喉嚨里出不來。那倆東西拖著濕淋淋的爛布片，指甲黑得發(fā)亮，踩著木板吱呀晃，腥臭味混著寒氣直往鼻子里鉆。
陳默第一反應不是英雄救美，是跑。
他往側(cè)后方一縮，借船板陰影擋身子，扭頭就往船尾竄。扯淡呢，命就一條，先跑了再說。
剛竄兩步，身后傳來女生帶著哭腔的抽氣聲。
他腳步頓了半秒。
林薇薇平時上課總幫他占座，上次請假趕古玩市集，還是人家?guī)椭鴰У墓P記。欠人家人情。
救吧，自己小身板大概率送菜；不救吧，眼睜睜看著同學出事，以后想起來肯定膈應。
陳默咬咬牙，抓起塊爛木板，心里把自己罵了八百遍。就試一下，不行立馬跑，絕不能把自己折進去。
就這半秒耽擱，那倆東西已經(jīng)爬上船板。腥臭寒氣撲面而來，黑爪子直奔他面門。
腦子里叮的一聲，機械音炸得腦殼疼。
叮！諸天超神系統(tǒng)綁定成功！諸天萬域，唯我超神！檢測到宿主瀕臨死亡，新手禮包即刻發(fā)放！
聲音洪亮，**拉滿，跟神仙下凡似的。
陳默心里一喜，以為抱上大腿了。下一秒臉就黑了。
新手禮包：普通桃木劍×1，朱砂辟煞符×3。限時任務：清除低階水煞×2，獎勵功德積分×5，失敗扣除壽元 3年。倒計時：30秒。
半透明面板啪拍在眼前，桃木劍啪嗒掉腳邊。
陳默抄起來掂了掂，嘴角直抽。這薄得跟菜板似的，劈柴都嫌鈍，擱舊貨市場五塊錢都沒人要。合著你吹半天**，就掏出來個這？還諸天超神系統(tǒng)，就這？
“不是，你玩兒我呢？”他在心里罵，“就這破劍也叫超神禮包？你咋不發(fā)根牙簽呢？”
請宿主盡快完成任務，超時將執(zhí)行懲罰。
機械音冷冰冰的，半點商量余地沒有。
水煞爪子已經(jīng)拍下來了。陳默硬著頭皮揮劍去擋，咔嚓一聲，桃木劍直接斷成兩截。甩手扔出兩張符，符紙撞在水煞身上只冒了點青煙，連皮都沒破。
完了。
黑指甲戳到胸口，T恤嘶啦劃開一道口子，寒氣滲得皮膚生疼。他都閉眼準備遺言了，胸口貼碎玉的地方突然燙了，像揣了塊燒紅的烙鐵。
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青光散出來，剛好撞在水煞身上。
嗖~
兩聲細響，剛才還張牙舞爪的倆玩意兒，跟被抽了氣似的，眨眼縮成兩縷灰煙，順著玉佩就鉆進去了。連點渣都沒剩。
霧瞬間散了大半，腥臭味也沒了。
陳默舉著半截桃木劍僵在原地，半天沒回過神。不是……這就沒了？
再瞅系統(tǒng)面板，好家伙，紅光閃得跟消防警報似的，一行行亂碼往下刷，跟老電腦中病毒了一模一樣。
警告：目標異常消散……能量波動缺失……檢測失敗……
重新掃描中……未發(fā)現(xiàn)超凡能量源。
最終判定：區(qū)域地質(zhì)擾動引發(fā)煞氣自然潰散，與宿主行為無關。
追加判定：宿主全程消極躲避、未主動出擊，扣除功德積分×2。任務異常終止，發(fā)放保底獎勵：功德積分×0.5。當前積分：-1.5。
陳默盯著那個- 1.5看了三秒，氣笑了。
合著我差點死了，你沒檢測出來也就算了，還倒打一耙扣積分？好處全是你的，黑鍋全是我的？你這KPI算得挺明白??！
他摸著玉佩，冒出個離譜的念頭：這名字吹得震天響的系統(tǒng)，搞不好……是個睜眼瞎？
為了驗證，他把玉佩舉到面板跟前晃了晃：“你掃掃這玩意兒，看有沒有問題。”
普通玉石，無超凡能量波動。
系統(tǒng)掃都懶得掃，直接給結(jié)論。
陳默心里穩(wěn)了一半。實錘了，這系統(tǒng)是真瞎，而且瞎得很徹底。
剛松口氣，意識深處一陣眩暈。
剛才吸收的煞氣轉(zhuǎn)成十七點本源，在玉佩里打著轉(zhuǎn)，剛攢夠十點門檻，眼前景象轟一下就變了。
冰冷的石壁，潮濕的水汽，青蒙蒙的光浮在半空。一座巴掌大的殘破水下石墓，模模糊糊浮在意識里。零星信息鉆進腦子：這叫碎片級天墓，上古傳承崩碎的殘片，品級最低，藏著入門功法器物。完整的主墓級天墓，遠比這宏大得多。
與此同時，腦子里的系統(tǒng)音滋啦一聲，像電線燒了似的，徹底沒聲了。直接黑屏掉線。
陳默站在原地聽了三分鐘動靜，沒機關沒守煞，安安靜靜，才敢往前挪兩步。
墓不大，就一條窄道，石臺上擺著一卷泛黃的《青萍吐納法》入門篇，一片刻著陣紋的銅片。旁邊還有個封得嚴嚴實實的石棺，縫里都透著古舊氣。
陳默連余光都沒掃過去。
命最重要。里面再好的東西，萬一蹦出來個啥，小命不就沒了？
拿了圖譜和銅片掐著時間等，估摸半分鐘，眼前一晃，又摔回了船板上。
本源剩七點，十點開了墓。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
剛喘勻氣，系統(tǒng)音準時響了，跟沒事人一樣。
檢測到區(qū)域煞氣波動恢復正常，環(huán)境持續(xù)穩(wěn)定。
陳默差點笑出聲。合著你掉線半分鐘，啥也沒看著是吧？
他東拉西扯問了一堆問題，旁敲側(cè)擊提剛才的異常，系統(tǒng)全程機械回復，半點兒沒察覺天墓的事，還催他攢積分換功法，商城里《基礎吐納法》明碼標價六十積分。
陳默指尖摩挲著懷里冰涼的銅片，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。
六十積分的大路貨，也配跟天墓里的傳承比？垃圾系統(tǒng)賣的破爛，給他提鞋都不配。
江風卷著水汽拍在船板上，遠處村鎮(zhèn)的燈一盞盞亮起來。
林薇薇還坐在地上驚魂未定，臉白得跟紙似的。陳默把半截桃木劍扔一邊，伸手拉了她一把：“沒事了，估計是漲潮沖上來的爛木頭，看錯了?！?br>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左眼突然微微發(fā)燙，模糊的青芒閃過——是天墓傳承里的入門青蓮瞳，被動觸發(fā)了。
他隱約看見，水下不遠的地方，還有幾團淡淡的灰氣在飄。附近還有煞。
幾乎是同時，系統(tǒng)面板彈了出來。
日常任務發(fā)布：排查碼頭周邊異常煞氣，完成獎勵功德積分×1。
陳默靠在船舷上，看著黑漆漆的水面，慢慢吹了聲口哨。
煞？那哪是煞啊。那是行走的本源，免費的經(jīng)驗包。反正系統(tǒng)看不見，吸多少都是自己的，還能順便*積分。雙贏，贏兩次。
他把玉佩貼身揣好，心里已經(jīng)盤明白了?；貙W校先練吐納法，再試試陣紋銅片好不好使。至于系統(tǒng)？慢慢*著唄，反正它啥也看不見。
只是他這會兒還不知道，這種“系統(tǒng)干活我摸魚，系統(tǒng)背鍋我拿好處”的日子，才剛剛開了個頭。
而這座水下碎片小墓，也只是三千天墓里，最不起眼的一座。
江風卷著浪拍在船板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。
陳默指尖輕輕敲了敲胸口的玉佩。
十八塊錢淘的碎玉，附贈個睜眼瞎系統(tǒng)，還有一整個看不見的古墓體系？
這波，血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