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男人眸中跳動著怒意:“秦霜月,你是從哪里弄到這個(gè)視頻的?”
“馬上給我刪掉?!?br>
秦霜月從未設(shè)想過裴京硯會是這種反應(yīng)。
可她絲毫不懼,抬眼與他對視:“理由?”
裴京硯下顎緊繃,嗓音慍怒:“洛寧只是不小心踩空,下意識要你拉她一把而已,這只是個(gè)意外?!?br>
“這個(gè)視頻只會誤解扭曲真相。你留著它,是想誣陷洛寧么?”
誣陷。
秦霜月忽然笑出了聲。
或許,正如洛寧所說,在裴京硯心中,她的確就是這么一個(gè)用下三濫手段的不良少女。
他從來就沒有認(rèn)同過她,是她自己傻乎乎地付出了所有真情。
“裴京硯,我把她推下樓,你要我道歉,否則就不在風(fēng)險(xiǎn)知情書上簽字?!?br>
“可她把我拉下樓,就僅僅定性為意外......”秦霜月冷冷揚(yáng)唇:“怎么可能?”
裴京硯愣住,直覺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正在流失,沉聲:“什么風(fēng)險(xiǎn)知情書?”
秦霜月沒有回答。
于是裴京硯眉頭越鎖越緊,目光終于落在秦霜月臉上,后知后覺很是蒼白:“你怎么了?孩子還好嗎?”
“與你無關(guān)。”秦霜月淡聲,隨即聲線驟冷:“洛寧讓我雙腿骨折,那她也必須付出等同的代價(jià)?!?br>
“否則,我會將這段視頻公之于眾?!?br>
“秦、霜、月!”裴京硯注意力瞬間被轉(zhuǎn)移,眼底翻著沉沉戾氣,冷意壓得整個(gè)房間的空氣都凝滯:“你非要這么無理取鬧么?”
“洛寧也是受害者,膝蓋手背紅了一片。她都疼得難以入眠,這還不夠么?”
秦霜月睫毛一顫。
盡管她拼了命地告訴自己,別再對裴京硯抱有任何念想了。
可是,喉嚨還是塞了團(tuán)棉花般梗著難受。
洛寧只是擦傷,裴京硯就這么心疼。
而她,遍體鱗傷,包裹上了刺眼的白色紗布,裴京硯卻視而不見。
多么偏心的愛護(hù)啊,如同一只無形的手,死死掐住秦霜月的命脈,令她瀕臨死亡。
“我的條件就擺在這里。”她垂下眼瞼,不愿自己的脆弱暴露,一字一頓:“做不到,就滾出去?!?br>
沉默片刻,裴京硯音色沉冷:“我替她。”
秦霜月思緒停滯:“你說什么?”
裴京硯看向一旁的飄窗,平靜道:“這里是五樓,足夠摔斷腿?!?br>
“我替洛寧,你就把視頻**?!?br>
“可以?!痹谂峋┏幙床坏降牡胤?,秦霜月五指很用力的攥著床單,連骨節(jié)都透出青白。
她眼底干澀得泛酸,很費(fèi)勁地?fù)P起天鵝頸:“當(dāng)然可以。”
裴京硯點(diǎn)頭,看了眼底下的空地,緊接著,毫不遲疑一躍而下。
——“砰!”
重物墜地的聲音和過路人的尖叫聲驟然響起。
秦霜月大腦空白,一步一步,緩慢地走到飄窗邊,低頭。
她看到裴京硯雙腿以詭異的角度曲著。
骨骼錯(cuò)位帶來的劇痛足以讓人痛到昏厥,偏偏裴京硯本人沒有任何狼狽失態(tài),只是漠然仰起頭和秦霜月對視。
那雙平靜無波地眼中,仿佛在告訴秦霜月:我已經(jīng)付出代價(jià),你也該做到你答應(yīng)的事情了。
秦霜月后退兩步,怔怔拿出手機(jī),刪除了視頻。
手機(jī)屏幕暗下的同時(shí),一連串眼淚毫無預(yù)兆砸落,暈開一小片水漬。
她慌亂地抹去,卻越抹越多,自嘲如同潮水將她淹沒。
原來,裴京硯對洛寧的愛,是這么的真摯滾燙,甚至連性命都可以罔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