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，林梔坐在窗臺上，筆記本電腦擱在膝蓋上，正在寫劇本的最后一場。窗臺上的十二枚按釘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藍，不是臺燈光，是真正的晨光，從兩棟樓之間的縫隙漏進來的那種灰藍色的光。她看著那些按釘，想了一下它們在接下來的幾天里還會增加幾枚。
她沒有數(shù)。
她把目光移回屏幕上。光標在文檔的末尾閃動。她正在寫那句她答應(yīng)過秦桑要寫進去的話。她打了幾個字，刪掉，又打了幾個字，又刪掉。窗外的天從灰藍變成了淺藍。那根晾衣繩上的兩個衣夾在風里輕輕碰著，發(fā)出細碎的塑料聲響，像在數(shù)著什么。
陸衍從沙發(fā)上坐起來。他披著那條已經(jīng)洗到發(fā)白的舊毯子，頭發(fā)翹著，眼睛里還帶著剛醒的疲憊。他看見她坐在窗臺上，沒有問她寫到哪里了。他走進廚房，擰開水龍頭，接了一壺水燒。水燒開的時候，他往里面放了幾片姜絲和一小撮茶葉。他端著兩杯茶走出來，把其中一杯放在窗臺邊緣。
林梔端起那杯茶。熱氣從杯口升起來，在晨光里形成一小團緩慢旋轉(zhuǎn)的霧。她喝了一口。姜和茶的比例是她喜歡的味道。他已經(jīng)掌握了那個比例。
她說，最后一場我在寫了。你的名字寫在哪里？
他說，寫在哪都行。不寫也行。
她說，我在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