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
話音落下,謝寒舟像被瞬間抽走了渾身血液,臉色蒼白得可怕。
他發(fā)了瘋一般飆車回到了別墅,卻只看見一堆斷垣殘壁。
昔日溫馨的別墅,早在那場大火中燒得干干凈凈。
連帶著那個鮮活的沈南珠,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
謝寒舟跌跌撞撞地爬上樓,邁入那個燒焦的嬰兒房的瞬間,踩到了一個硬物。
是那條被裝上定位的情侶手鏈。
這是沈南珠好不容易從他這求來的,時刻都戴在身上,仔細呵護著。
就算知道他**了也從未取下,足見她愛得深沉。
可他又干了什么?
嫌棄這地攤上買來的廉價貨,把配對的男式手鏈當垃圾一樣丟到了不知什么地方。
又為了防范她捉奸妨礙到自己和安瑤的甜蜜時光,偷偷在手鏈里裝上了定位。
還在她后知后覺趕到卻找不到實質(zhì)證據(jù)的時候,嘲諷她捕風捉影,疑神疑鬼。
明明是他們曾經(jīng)相愛的證明,卻被他糟踐成了**的幫兇。
如今十年過去,劣質(zhì)的鐵鏈子早已銹跡斑斑,又被烈火燒得漆黑。
他僅僅是彎腰想要拾起來,手鏈就斷成了十幾截。
一如他們的恨海情天,全都化成了過往云煙。
此時,得到消息的安瑤找了過來。
看到滿房的狼藉,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。
又在撲進謝寒舟懷里的一瞬間,切換成一副悲慟的模樣。
“都怪我,要不是我身子弱被嚇得肚子痛,也不會害沈小姐獨自留在這,想不開去**。”
“我是***,我是**,都是我的錯!”
“我該去給她和年年陪葬!”
她說著就要撞到墻上,被謝寒舟一把抓住。
但以前總會一臉心疼安慰她的謝寒舟,此刻卻只剩煩躁。
明明十年來他為了和安瑤在一起,不惜傷害了沈南珠那么多次。
可等真的失去了南珠,他對安瑤卻只剩了恨意。
甚至摸到她鼓起的小腹時,都會厭惡地撇開目光。
安瑤渾然不覺他的變化,依舊哭得梨花帶雨。
腦袋卻更親昵地埋進了他的懷中。
“寒舟,沈小姐就算再恨我,也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。”
“你說,她是不是想去找年年了,或者是想成全我們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謝寒舟就觸電般將她推了開來。
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般,帶著三分恐慌和七分羞惱地怒斥。
“不可能!”
“南珠這么愛我,她怎么可能甘心成全我和一個**在一起?”
“都怪你,對,都是你的錯!”
他無視了安瑤受傷的目光,咬牙切齒地瞪著她。
“若不是你害死了年年,還爬上了我的床,南珠怎么會去尋死?”
“還有你肚子里這個孽種,他怎么配和年年相提并論!”
安瑤錯愕地愣在原地,像是被他的倒打一耙震驚到了。
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兩步,隨即又破罐子破摔地冷笑道。
“你怪我?難道你就一點錯沒有嗎?”
“**是你自己做的,沈南珠的第二個孩子也是你推下樓害死的,你憑什么把一切都怪在我身上?”
“沈南珠糾纏了你十年,你就恨了她十年,現(xiàn)在人死了,你又在裝什么深情未亡人?”
安瑤的指責猶如一把利劍,狠狠撕開了他埋在心底的愧疚。
謝寒舟痛苦地閉了閉眼,往昔他對沈南珠所做的一切都歷歷在目。
他在南珠失去孩子最抑郁的時刻,和安瑤滾到了一起。
又在捉奸在床時,毫不猶豫地擋在安瑤面前,甚至把南珠推下了樓梯。
十年來他有無數(shù)次悔過的機會,卻還是選擇了維護這段婚外情,一次次把南珠推得越來越遠。
更可悲的是,他到現(xiàn)在竟記不起來,當初為什么要跟害死自己孩子的仇人**。
是憐憫,還是愛?
他分不清。
只有無盡的悔恨,時刻提醒著他的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