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聲音發(fā)抖。

“思琪？你在不在？”

沒有回應(yīng)。

安靜得嚇人。

我又喊了一聲。

“思琪？你別嚇我?！?br>
屋里死寂。

只有空氣凈化器在嗡嗡轉(zhuǎn)。

花池夾層傳來沉悶的撞擊聲。

我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
那聲音不響。

但我腦子里蹦出一個念頭——她在里面。

她沒死。

她在夾層里。

她只是被困住了。

我往前邁了一步，想掀開花池蓋板。

可腳步剛抬起來，浴室鏡子邊緣閃過一道黑影。

我猛地后退。

后背撞在門框上。

恐懼徹底淹沒我。

腦子里第一時間冒出沈舟。

他是病理科法醫(yī)。

能分辨香水、消毒水掩蓋下的血腥味。

我心里還抱著一點(diǎn)奢望。

說不定只是我多想了。

說不定只是思琪不小心打翻了什么東西。

說不定那黑影是我眼花了。

我站在陽臺門口。手攥著手機(jī)，指尖泛白。

遲遲沒有撥通電話。

直到屋里異味越來越重。

那股味道，空氣凈化器也壓不住。

像是從水泥縫里滲出來的。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，往鼻子里鉆。

我低頭看了一眼花池。

邊緣那圈新打的水泥，在燈光下反著光。

水泥還沒完全硬化。邊緣有一小塊沒抹平。

我蹲下去，湊近看了一眼。

水泥底下壓著一縷頭發(fā)。

黑色。卷曲。

我腦子里轟的一聲。

那不是我的頭發(fā)。

我的頭發(fā)是直的。

我猛地站起來。

最后一點(diǎn)僥幸碎得徹底。

我手抖得幾乎拿不穩(wěn)手機(jī)。

按了兩次才撥通號碼。

“沈舟，快來我家！出事了，跟上輩子一模一樣！”

沈舟語氣平穩(wěn)。

“別碰屋里任何東西，保護(hù)好現(xiàn)場，我馬上過來。”

我掛了電話，站在客廳中央，根本不敢動。

不敢坐，更不敢靠近陽臺的門。

空氣凈化器還在嗡嗡轉(zhuǎn)。

我等了二十分鐘。

門鈴響的那一刻，我整個**了起來。

沖過去開門。

沈舟站在門外。手里拎著工具箱，外套拉鏈沒拉好，像是直接從單位跑出來的。

他上下掃了我一眼。

“你臉色很差。”

“你進(jìn)來看?！?br>
他邁進(jìn)玄關(guān)，剛走了兩步，就停住了。

他輕輕嗅了嗅。

眉頭一下子皺緊。

“趙思琪來過這里？”

眼淚控制不住地滑落，我聲音發(fā)飄。

“我不知道?！?br>
沈舟沒再問了。

他放下工具箱，走進(jìn)陽臺。

我跟在后面，站在門口，不敢進(jìn)去。

他環(huán)視了一圈陽臺。

“關(guān)燈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把客廳燈也關(guān)了。全屋暗下來?！?br>
我伸手摸到開關(guān)。

啪。

全屋黑了。

沈舟從工具箱里拿出一個小噴瓶。

在花池邊緣噴了一下。

又在墻角地板縫噴了一條窄線。

“你看?！?br>
藍(lán)白色的光慢慢浮出來。

先是一點(diǎn)。然后越來越多，連成一片。

光沿著地板縫斷斷續(xù)續(xù)延伸。

從陽臺門口，到花池。

終點(diǎn)就是那圈新打的水泥。

我雙腿一軟。跪倒在地。

捂著嘴。失聲痛哭。

“到頭來……還是沒能躲開?！?br>
沈舟沒有安慰我。他立刻拿出手機(jī)拍照。把所有亮光的位置全部固定下來。

然后他開了燈。

“現(xiàn)在。退到樓道。別破壞痕跡。我報(bào)警?！?br>
沈舟扶著我，一步一步退出房門。

走到樓道里。我靠著墻蹲下去。

思琪最后一次給我發(fā)視頻的樣子。

她坐在酒店床上，背后是白墻。

她說一切都好。

她說姐你別擔(dān)心了。

她說我明天就去報(bào)警。

她笑了一下。

那個笑。我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，怎么那么勉強(qiáng)。

嘴角是往上彎的。但眼睛沒在笑。

我當(dāng)時為什么沒看出來？

我為什么沒追問她？

我為什么就那么信了？

我把臉埋進(jìn)膝蓋里，肩膀抖得厲害。

沈舟掛了電話，蹲在我旁邊。

他沒說話，只是把手放在我肩上。

“多久到？”

“十分鐘。剛出隊(duì)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