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林晚，你過來，我?guī)湍銠z查一下身體。」
訂婚宴前夜，沈言的女兄弟江月，穿著他的白襯衫，長腿交疊，坐在我和他的婚床上。
她指尖夾著煙，煙灰點(diǎn)點(diǎn)，落在為明天婚禮準(zhǔn)備的龍鳳喜被上。
「看看你，配不配得上我們家阿言?！?br>我剛從浴室出來，頭發(fā)還在滴水，就看到江月半躺在我的婚床上。
大紅色的龍鳳呈祥四件套，被她坐出一片褶皺。
更刺眼的是，她身上穿著我未婚夫沈言的襯衫，寬大的衣擺下，兩條又白又直的腿晃得我眼暈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女士香煙的嗆人味道，和我慣用的香薰混在一起，令人作嘔。
我的未婚夫沈言，就站在床邊，手里端著一杯紅酒，臉上帶著無奈又寵溺的笑。
「月月，別鬧了，明天還要早起?！?br>江月沒理他，那雙畫著精致眼線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，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。
「林晚，你過來，我?guī)湍銠z查一下身體?！?br>她吐出一口煙圈，煙霧繚繞中，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鉤子。
「看看你，配不配得上我們家阿言。」
我腦子里「嗡」的一聲，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。
荒謬，憤怒，還有一絲徹骨的寒意，瞬間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。
我攥緊了手里的毛巾，指甲深深陷進(jìn)掌心。
「江月，你什么意思？」???????
「聽不懂人話？」她嗤笑一聲，將煙蒂摁滅在床頭柜上，留下一個(gè)丑陋的燙痕，「字面意思。阿言是什么人？金尊玉貴的大少爺，可不能被不干不凈的女人給騙了?！?br>她說著，視線在我身上放肆地游走，像在打量一件待價(jià)而沽的商品。
「聽說你以前在***上過班？誰知道干不干凈。我作為阿言最好的兄弟，必須替他把好這道關(guān)?！?br>***？
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為了湊夠大學(xué)學(xué)費(fèi)，我確實(shí)去夜場(chǎng)的吧臺(tái)當(dāng)過調(diào)酒師。
這件事我只告訴過沈言一個(gè)人。
我猛地扭頭看向沈言，希望他能站出來說句話，哪怕只是一句。
可他只是皺了皺眉，語氣依舊是那種縱容的調(diào)調(diào)。
「月月，話別說這么難聽。林晚不是那種人?！?br>他走過來，想攬住我的肩膀，被我側(cè)身躲開。
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。
「晚晚，你別生氣，月月她就是這個(gè)直性子，跟你開玩笑呢?！?br>開玩笑？
有在別人訂婚前夜，穿著男主人的襯衫，坐在女主人的婚床上，說要給她檢查身體的玩笑嗎？
江月見沈言護(hù)著我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她忽然從床上站起來，赤著腳，一步步朝我走來。
沈言的襯衫很長，堪堪遮住她的大腿根，隨著她的走動(dòng)，風(fēng)光若隱若現(xiàn)。
她比我高半個(gè)頭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眼神里的輕蔑和鄙夷毫不掩飾。
「開玩笑？阿言，你太不了解我了?！???????
她伸出手，冰涼的指尖就要碰到我的臉。
「我從不開玩笑。特別是，關(guān)于你的事?！?br>我再也忍不住，猛地抬手，「啪」的一聲，狠狠打開了她的手。
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臥室里回蕩。
江月愣住了，沈言也愣住了。
「你敢打我？」江月捂著被打紅的手背，難以置信地瞪著我。
「打你？」我冷笑一聲，胸中的怒火燒得我理智全無，「我還要撕爛你的嘴！」
我告訴自己要冷靜，不能在訂婚前夜鬧得不可開交。
可江月的話，沈言的態(tài)度，就像兩把刀子，將我所有的忍耐和體面都捅得稀巴爛。
「沈言，讓她滾?！刮抑钢T口，聲音因?yàn)閼嵟澏?，「立刻，馬上?！?br>沈言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。
但他不是對(duì)江-月，而是對(duì)我。
「林晚，你鬧夠了沒有！」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，「給月月道歉！」
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讓我，給江月道歉？
「為什么？」我紅著眼質(zhì)問他，「是她穿著你的衣服，坐在我們的婚床上，說要給我檢查身體！是她侮辱我！你憑什么讓我道歉！」
「就憑她是我妹妹！」沈言吼道，「我們從小一起長大，她是什么樣的人我比你清楚！她就是嘴巴毒了點(diǎn)，心是好的！你至于下這么重的手嗎？」
妹妹？
我認(rèn)識(shí)沈言三年，從沒聽過他有什么親妹妹。
江月，只是他那個(gè)圈子里，一個(gè)關(guān)系特別好的「女兄弟」。???????
一個(gè)可以隨意進(jìn)出他家，穿他衣服，甚至在他訂婚前夜睡在他婚床上的「好妹妹」。
我的心一點(diǎn)點(diǎn)沉下去，涼得像一塊冰。
江月站在一旁，抱著手臂，像個(gè)得勝的女王，得意洋洋地看著我們爭(zhēng)吵。
「阿言，算了，別為了我跟嫂子吵架?！顾傩市实亻_口，茶言茶語，「嫂子大概是太緊張了，畢竟明天就要訂婚了嘛。不像我，跟你熟得跟親兄妹似的，沒那么多規(guī)矩。」
她故意加重了「親兄妹」三個(gè)字。
沈言的臉色果然緩和下來，他松開我的手，轉(zhuǎn)頭去安慰江月。
「好了，我知道你委屈了。是林晚不懂事，我替她跟你道歉?！?br>我看著他溫柔地拍著江月的后背，看著江月靠在他懷里，沖我露出一個(gè)勝利的微笑。
那一瞬間，我覺得自己像個(gè)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三年感情，明日婚約，原來都敵不過他這位「好妹妹」的幾句挑撥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喉嚨里的哽咽和翻涌的惡心感。
「沈言?！?br>我平靜地開口，連名帶姓。
他回過頭，有些不耐煩，「又怎么了？」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地說道：「這個(gè)婚，不訂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