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戀愛八周年紀念-日,賀宴辭包下了整座玻璃花房,要在所有親友面前向我宣誓。
他單膝跪地,剛托起我的左手。
臺下的閨蜜桑寧突然笑著喊了一聲:
“一二三,木頭人!”
賀宴辭的手頓在半空。
下一秒,他抬頭看向桑寧。
“幼不幼稚?都二十七了,還拿這招治我?!?br>
桑寧沖他眨眼:“那你動啊。”
他果然沒動。
全場哄笑,說他們感情真好,像一對長不大的冤家。
我也笑了。
對,不過是從小玩到大的游戲。
直到司儀尷尬地提醒他繼續(xù),賀宴辭才漫不經(jīng)心地繼續(xù)。
可戒指小了一圈。
他說:“最近瘦了?回頭讓桑寧陪你去改?!?br>
桑寧笑著伸手替我解圍。
“不用改,我戴著剛好?!?br>
話說出口,她像是才反應(yīng)過來,立刻把手收了回去。
我沒多想,只當她陪賀宴辭挑戒指時,順手試戴過。
當晚,花房負責人把現(xiàn)場的祝福視頻發(fā)給我。
可其中卻混進了一段沒有剪完的舊素材。
里面記錄著他們十年間每一次“木頭人游戲”。
規(guī)則只有一條。
桑寧喊停,賀宴辭就必須放下身邊所有人,走向她。
最后一頁,是賀宴辭親手寫下的備注:
等阿蘅適應(yīng)了,我們再告訴她。
我盯著那行字很久,忽然把剛戴上的戒指摘了下來。
原來他們早就商量好了,要等我學會接受。
可惜,我先學會了離開。
......
“你在干什么?”
賀宴辭推門進來時,語氣依舊輕松。
我按滅屏幕。
“沒什么?!?br>
許是沒料到我反應(yīng)如此冷漠,他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聲。
“溫蘅,你撒謊的時候,從來不敢看我。”
換作從前,他這樣叫我,我會立刻心軟。
可今晚,我只是合上電腦。
“累了,想睡。”
他的目光落到床頭。
那枚戴了不到三個小時的戒指,正躺在燈下。
“怎么摘了?”
“太緊?!?br>
賀宴辭走過來,握住我的左手。
手指被勒出一圈紅痕,邊緣微微發(fā)腫。
他皺了下眉。
“難受怎么不早說?”
我看著他蹙起的眉,忽然問:
“你不知道我的尺寸嗎?”
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戒指是桑寧陪我挑的,她說你們手差不多?!?br>
“所以她試過?!?br>
“珠寶店試戒指,不是很正常?”
賀宴辭抬眼看我,笑意淡了。
“阿蘅,你不會真因為一句木頭人、一枚戒指,吃她的醋吧?”
我把手機遞過去,屏幕停在那句備注上。
等阿蘅適應(yīng)了,我們再告訴她。
賀宴辭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。
臥室安靜幾秒。
賀宴辭把手機扣在床上,語氣仍平穩(wěn)。
“很久以前寫的,忘了刪?!?br>
“要告訴我什么?”
“小時候的約定?!?br>
“什么約定?”
他沒有回答,只把我散下來的頭發(fā)別到耳后。
“我今晚當著兩家親友的面向你求婚,你還不明白我要娶誰?”
又是這樣。
我問他們藏了什么。
他回答我已經(jīng)得到了什么。
仿佛有一場求婚,我就該對所有越界閉眼。
臥室門突然被敲了兩下。
賀宴辭的朋友遞進來一張四格照片。
前三格里,桑寧一個人坐在花房的拍照機前。
最后一格是空的。
“桑寧在樓下等你。”
朋友笑得有些無奈。
“她說你馬上要結(jié)婚了,想跟你補一張婚前最后的雙人照。以后再單獨拍,怕阿蘅誤會。”
賀宴辭接過照片,順手拿起外套。
我看著他。
“既然怕我誤會,為什么不叫我一起?”
“這是我們從小拍到大的固定姿勢,多一個人站不下。”
他說得自然。
“她就是想給過去留個紀念。拍完這一張,以后不拍了?!?br>
“可今天是我們的八周年!”
賀宴辭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所以她才挑今天告別?!?br>
我看著他手里的照片,忽然笑了。
原來他向我求婚的日子,也是他們告別過去的紀念-日。
他轉(zhuǎn)身要走。
我還是沒忍住,伸手拉住他。
賀宴辭回頭。
“又怎么了?”
我看了他幾秒,慢慢松開手。
“沒什么,你去吧?!?br>
他走到門口,又回頭。
“別鎖門。我回來給你熱牛奶?!?br>
門還沒合上,等在外面的朋友便低聲說:
“桑寧把前三張都撕了,說沒有你,那組照片不算數(shù)?!?br>
賀宴辭腳步一頓,隨即加快。
“讓她別撕了,我現(xiàn)在下去。”
那語氣里的耐心,比剛才留給我的還要多。
樓下閃光燈亮了四次。
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我合上窗簾,重新打開電腦,取消下個月的婚紗試穿。
提交成功時,屏幕右下角跳出時間。
凌晨十二點零七分。
我們的第八年,結(jié)束了七分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