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當(dāng)天，天還沒亮，嘉寧就敲開我的門。
她進(jìn)來第一句話是：
“哥，把手機給我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怕我錄音？”
她臉色一沉。
“你能不能別把大家想得這么壞？”
“今天親戚朋友都在，你別讓爸難堪?！?br>我沒理她，起身往外走。
嘉寧攔住我。
“昭然哥那邊在拍開場視頻，你先別出去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林嘉寧，我是新郎?！?br>她眼神閃了一下。
可還是沒讓開。
“就十分鐘?！?br>又是十分鐘。
我推開她。
走廊盡頭傳來司儀的聲音。
“下面，請大家觀看一段特別影像?！?br>大屏亮起。
許昭然穿著我的主禮服，坐在鏡頭前。
他聲音輕得像要碎掉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許昭然?！?br>“很多人都知道，我曾經(jīng)有一場沒能完成的婚禮。”
我腳步猛地停住。
畫面切換。
屏幕上出現(xiàn)一張舊照片。
七年前的周以寧，穿著白色婚紗，站在禮堂門口。
她身邊的人，是許昭然。
臺下賓客開始低聲議論。
我爸臉色變了，嘉寧也愣在原地。
視頻里，許昭然哭著說：
“那年我逃了?！?br>“我讓以寧一個人站在婚禮現(xiàn)場，成了所有人的笑話?！?br>“這些年，她一直說不怪我?！?br>“可我知道，我欠她一句完整的誓言?！?br>下一秒，周以寧出現(xiàn)在視頻里。
她看著鏡頭，聲音溫柔。
“過去的事已經(jīng)過去。”
“今天，我想借這場婚禮，讓昭然和過去告別?！?br>“也讓那場沒完成的婚禮，有一個體面的結(jié)尾?！?br>我站在原地，渾身發(fā)冷。
許昭然不是普通的可憐人。
不是需要療愈的朋友。
他是周以寧七年前，真正的新郎。
而我的婚禮。
是她拿來補給他的舊婚禮。
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現(xiàn)在，請周以寧女士牽起許昭然先生?！?br>“完成七年前未走完的紅毯。”
主廳門緩緩打開。
周以寧站在紅毯盡頭，朝許昭然伸出手。
許昭然穿著我的主禮服，系著我的領(lǐng)結(jié)，手腕上戴著外公的腕表。
一步一步，走向她。
周以寧握住他的手。
她說：
“這一次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害怕?！?br>臺下響起掌聲。
我爸紅著眼坐在第一排。
嘉寧低著頭，不敢看我。
景川站在控臺邊，手里還攥著對講機。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。
我爸負(fù)責(zé)勸我。
嘉寧負(fù)責(zé)攔我。
景川負(fù)責(zé)改流程。
周以寧負(fù)責(zé)哄我。
他們分工明確。
只等我最后低頭，替這場舊婚禮簽字。
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：
“接下來，有請真正的新郎林清川先生上臺。”
“為這段遲到七年的告別，送上最后的祝福。”
所有燈光瞬間落到我身上。
景川拿著話筒走到我面前。
他聲音很輕。
“清川，說兩句祝福就好?！?br>我爸紅著眼看我。
“清川，就這一次?！?br>嘉寧站在我身后，壓低聲音：
“哥，別讓所有人看笑話。”
周以寧隔著人群看向我。
她還是那副溫柔從容的模樣。
像過去無數(shù)次一樣，用眼神哄我。
讓我懂事，讓我退讓，讓我把所有委屈咽下去。
我一步步走上臺。
許昭然紅著眼看我：
“清川哥，謝謝你愿意成全我?！?br>周以寧朝我伸出手，像是想接過我手里的話筒。
也像過去無數(shù)次一樣，想先把我哄下來。
我避開了。
然后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打開手機投屏。
周以寧臉色終于變了。
“清川?！?br>我沖她笑了笑。
“別急?！?br>“既然今天是你們七年前那場婚禮的結(jié)尾?！?br>“那我這個真正的新郎，也送你們一份新婚禮物?！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