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“我知道你沒睡?!?br>
“這是我全部的錢和票,都給你,以后掙到的錢也全交給你,我只求你一件事,不要打掉這個孩子?!?br>
男人的聲音里滿是疲憊與乞求。
被吵得不耐煩的薛小花不爽的睜開眼,昏黃的燈光下,就看到男人穿著一件洗的發(fā)白的背心,小心翼翼地站在床邊。
薛小花疑惑,陸行舟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脾氣了?
他不是上一秒還叫囂著離婚后一毛錢都不會給她的嗎?
她的視線下意識落到了男人手上捧著的一塊帕子上,帕子里整齊劃一的堆著一毛、兩毛、五毛錢?!
最大的面值竟然只有十塊!
薛小花倏地坐起身,“陸行舟,你是不是有???!”
“這點錢,打發(fā)路邊的叫花子都不夠。”
她正想抬頭怒罵他這個***,卻發(fā)現(xiàn)陸行舟的臉怎么一下子年輕了這么多?
頭發(fā)黑了,眼角的皺紋也沒了。
薛小花立馬閉了嘴,不對勁!
陸行舟眉頭緊鎖,只以為薛小花還在為下午兩人的爭吵而置氣。
“薛小花,只要你答應(yīng)留下孩子,我答應(yīng)你,一定會想到辦法盡快幫你**回城,往后絕對會讓你跟孩子過上好日子?!?br>
薛小花一腦門的問號,不明白陸行舟這又是唱的哪一出?
孩子?
他們哪來的孩子?
難道是他在外面跟別的女人有了私生子?!
不過這些都跟她沒關(guān)系了!
如今他們已經(jīng)鬧到了離婚的地步,少她一分錢,門都沒有。
薛小花不屑的翻了個白眼,下一秒就被周圍老舊的房屋擺設(shè)怔住了。
她進口的席夢思呢?她明亮寬敞的大別墅呢?
“我的千萬豪宅哪去了?!”
薛小花慌張的下了床,鞋都顧不得穿,就跑出了屋。
映入眼簾的全是泥巴墻,石子路,還有一棵老棗樹。
嗯?!老棗樹!
她突然愣了下,那不是曾經(jīng)她下鄉(xiāng)時住過的院子里才有的老棗樹嗎?
還有這個破舊的院子,看著熟悉的布局,正是她當初嫁給陸行舟后,陸行舟跟生產(chǎn)隊臨時租賃的房子。
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冒了出來。
難道她回到了過去?回到了十五年前?!
腦袋嗡的一聲,她慢慢想起來了!
昨晚,她與陸行舟因為離婚的事情再次吵的不可開交,突然她感覺胸口一悶,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這么說來,她這是被陸行舟氣死,又回到了過去?
薛小花滿心驚疑,抬眼重新望向男人,認真端詳起來。
眼前的陸行舟年輕鮮活,眉眼間的朝氣難掩,哪里有半分十五年后身居高位、殺伐果決的冷硬模樣。
只是此刻他眼底的頹喪還是令薛小花恍了下神。
陸行舟的眼中何曾有過這般神色?一定是她看錯了。
上輩子,自從她不顧一切打掉孩子后,她跟陸行舟的關(guān)系就開始變得冷淡疏離。
后來她考上大學回了城,她跟陸行舟之間的關(guān)系也沒有得到半分緩和。
本來討好他、嫁給他就是為了報復劉婉晴,沒什么真情實意。
目的達成的薛小花并不是很在意他們后續(xù)的夫妻感情。
后來她跟陸行舟開始各自忙碌著自己事業(yè),溝通交流的機會就更少了。
在薛小花看來,用貌合神離形容他們最貼切,她覺得遲早有一天他們會一拍兩散。
果然在陸行舟功成名就,成為京市首富后,各種流言蜚語開始不斷傳進她的耳朵里。
各式各樣的女人開始圍著他轉(zhuǎn),陸行舟逐漸發(fā)展成夜不歸宿。
她想鬧,但是理智告訴她,勢單力薄、沒有任何依仗的她在這場婚姻里一點優(yōu)勢都不占。
為了不讓自己最后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,她主動提出離婚,打算放陸行舟自由,這樣不管他想找誰她都管不著。
找個年輕漂亮的說不定還能給他生個兒子,省得他后繼無人受人恥笑,這怎么看他都該感激自己才對。
而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分到她應(yīng)得的那份財產(chǎn),這個要求過分嘛?!
但陸行舟這個不要臉的,想要一毛不拔,拖著她不肯離婚。
**,明明自己好意成全他,他卻先惱了起來,真是莫名其妙。
想她算計的只不過是他的財,他這是要了自己的命啊。
自己好端端的人財兩失,薛小花恨的咬牙切齒,看向陸行舟的目光瞬間充滿不善。
不管是年老的、還是年輕的陸行舟都不是好東西。
不過,他剛剛說啥來著?不要打掉孩子?
薛小花陡然摸向自己的肚子。
孩子?她肚子里的孩子還在?!
“薛小花?”
陸行舟看著光著腳跑出去的薛小花,眼中閃過不悅。
“別吵!”
薛小花重新回到屋里,找到墻上的日歷仔細看了看。
“1978年4月18號?!毖π』ㄐ÷暷剜艘痪洌撬虻艉⒆拥哪且惶?。
明明過去了那么久,但她始終記得這個日子。
當初她和陸行舟一起參加了77年冬季的高考,只可惜她的文化底子太差,最后名落孫山。
后來,陸行舟倒是風光的考上了京市大學,丟下她一個人瀟灑的回了京市。
一同回去的還有陸行舟的那個小青梅,她的好繼妹劉婉晴。
反觀留在鄉(xiāng)下的她,一邊憂心她小弟再次受到劉婉晴母女的刁難,一邊又要防范陸行舟與劉婉晴舊情復燃,給她戴綠帽。
不放心的薛小花開始奮發(fā)圖強,厚著臉皮跟著那些不喜歡自己的知青一起惡補文化課程。
然后在距離高考還有2個多月的時候,她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懷了孕,在生孩子和參加高考之間,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參加高考。
因為她清楚,孩子她以后還可以再生,而考上大學是她唯一能離開農(nóng)村,回到城里的機會。
原本沒考上大學的她還曾把回城的希望寄托在陸行舟背后的陸家,結(jié)果陸家確實幫了,幫的卻是她的繼妹劉婉晴。
同樣因為沒有考上大學被留在鄉(xiāng)下的劉婉晴,拿著陸家給的招工名額,歡歡喜喜的回了京市。
而身為陸家的兒媳婦、孫媳婦的自己卻被留在鄉(xiāng)下吃糠咽菜,無人問津。
她知道陸家不喜歡自己,只是沒想到陸家會這么**裸打她的臉。
想她薛小花從小到大就不是吃虧的主,渣爹她要報復,那對不安好心,算計他們姐弟的程慧娟母女,她也不會放過。
劉婉晴不是不想下鄉(xiāng)嗎?她偏要讓她去,不是最喜歡陸行舟嗎?她偏要搶。
什么不要臉,什么心腸歹毒,在她娘為了她爹那個負心漢跳了河后,她就不在乎這些虛名了。
只有攥到自己手里的東西才是真正屬于她的。
既然渣爹一家與陸家都認為她只配待在鄉(xiāng)下,她就不能如了他們的愿。
后來,考上大學的她回了城,不久陸行舟大學畢業(yè)開始創(chuàng)業(yè),用了五年的時間就成了京市首富,讓她過上了人人艷羨的生活。
本來吧,看在錢的份上她還能湊乎過,可惜陸行舟他不當人!
……
陸行舟目光壓抑的盯著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人。
在收到村長的消息,第一時間知道她懷了自己孩子時的欣喜,到得知她要打掉孩子時的憤怒,讓連夜趕回來的他幾乎沒怎么合眼。
原本還懷揣著最后的一絲希望,全在她的沉默中慢慢冷卻。
他早該知道的不是嗎?
眼前的女人自私、涼薄、睚眥必報,是個絕對的利己**者,他卻還對她抱有期望,期待著她能夠回心轉(zhuǎn)意。
果然,他就是個笑話。
緊緊攥住手里的錢票,眼中的痛色一閃而逝。
他把錢票放到床頭柜子上。
“薛小花,這是我第一次求你,也是最后一次?!?br>
“如果你執(zhí)意要打掉……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?!?br>
艱澀的說完這句話,陸行舟轉(zhuǎn)身走出了房門,一刻都不想多待。
薛小花神色復雜的看著陸行舟離開的背影,薄唇輕抿。
后悔嗎?
她上輩子考上了大學,擁有一份體面的工作以及別人羨慕的生活,卻生不了孩子。
因為沒有孩子,陸行舟掙下的偌大家業(yè)只能旁落他人,所以她怎么可能不后悔?
如果她的孩子還在,這一切都該是她跟孩子的!
她何至于鬧到離婚那一步。
所以重來一次,說什么她都不會打掉肚子里的孩子。
有了這個孩子,她即便以后不考大學,不上班,在不久的將來,依舊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。
她的孩子將會是陸行舟唯一的合法繼承人。
到時候,離不離婚就不是陸行舟說得算了。
薛小花越想越開心,既然上天給了她這個重來一次的機會,她就一定要讓自己過的更好。
薛小花重新躺回床上,突然興奮的有點睡不著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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