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鑾殿慶功宴上，絲竹繞梁，酒香漫溢。
天子蕭景淵居高臨下，朗聲要為我賜婚，任我在皇子中擇一良人。
我垂首斂眉，聲線怯怯發(fā)顫：“陛下厚愛……臣女斗膽，只能選皇子嗎？”
他眉峰微挑，語氣帶幾分玩味：“哦？你另有中意之人？”
滿殿寂靜，我緩緩抬眸，指尖微顫，直直指向那龍椅之上、九五之尊的他。
四下驟然死寂，百官驚怔，帝王眸色驟變……
慶功宴設(shè)在金碧輝煌的大殿里，到處都是酒杯碰撞的聲音和悠揚的樂曲，氣氛熱鬧又莊重。
坐在最上方龍椅上的大靖王朝天子蕭景淵，輕輕轉(zhuǎn)動著手上的玉扳指，慢悠悠地開口要給我封賞。
他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，當眾宣布要為我挑選婚事，讓我在諸位皇子里隨便挑一個。
我立刻低下頭，把眼底一閃而過的精明藏起來，裝作一副柔弱膽小、容易害羞的普通女子模樣。
我對著龍椅上的皇帝輕聲開口，語氣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膽怯：“陛下厚愛，臣女斗膽問一句，只能在皇子當中挑選嗎?！?br>皇帝輕輕挑了一下眉毛，語氣里多了幾分好奇與玩味，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問。
他緩緩開口反問我：“你難道還有別的人選，****里，難道還有比朕的皇子們更出眾的男子嗎?！?br>我深吸一口氣，在心里做好了最壞的打算，然后慢慢抬起頭，目光直直地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帝。
我用清晰又帶著顫抖的聲音，在滿殿寂靜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臣女，能不能選……陛下您。”
這句話剛落地，整個大殿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我父親是大靖前朝的鎮(zhèn)國大將軍，他在臨終之前，把象征兵權(quán)的虎符緊緊塞到了我的手里。
父親躺在病榻上，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，用盡全力對我說著最后的遺言。
他看著我的眼睛，聲音沙啞又絕望：“阿凝，爹活著的時候，那位皇上就多次暗示，要把你接入宮中做妃子，用來牽制我們林家。”
“我們林家有祖訓，林家男子絕不納妾，林家女兒絕對不做妾室，就算對方是皇上，也不能破了這個規(guī)矩?！?br>“所以我才堅持帶你去邊關(guān)打仗，讓你吃盡苦頭，這次征討X地，爹是立了生死狀的?！?br>“只要打贏了，皇上就不能再為難你，可爹撐不下去了，爹走了以后，你該怎么活下去啊。”
“X地的人陰險狡詐，**里更是人心難測，你一個女孩子根本應付不來，不如……干脆反了吧?！?br>**這兩個字，從我一生忠君報國的父親嘴里說出來，讓我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驚與不敢置信。
父親是頂天立地的英雄，母親去世以后，他再也沒有娶過別人，既當?shù)之斈锇?a href="/tag/w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我養(yǎng)大。
他平日里忙著處理軍務，還要經(jīng)常進宮和皇上商量國事，很少有時間陪在我身邊。
我小時候還埋怨過父親，覺得他心里只有**百姓，從來沒有把我這個女兒放在心上。
直到父親說出這番話，我才徹底明白，父親對我的愛，早就超過了他堅守一輩子的忠義。
我還沒從巨大的悲痛和自責里緩過來，父親握著我手的力氣就徹底消失了。
我抱著漸漸冰冷的父親，撕心裂肺地哭喊，心里暗暗發(fā)誓一定要為父親報仇，平定X地。
我用了整整五年的時間，在刀光劍影里摸爬滾打，終于帶領(lǐng)大軍徹底打敗了X地的敵軍。
我站在慶功宴的大殿里，才重新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**這件事，在心里反復權(quán)衡利弊。
我親眼見過戰(zhàn)爭帶來的災難，百姓流離失所、**遍野，我實在不忍心再讓國土染上鮮血。
我本來可以卸下一身鎧甲，回到鄉(xiāng)下過安穩(wěn)平淡的日子，再也不用理會朝堂上的紛爭。
可我回頭看向身后那些跟著我出生入死、滿身傷痕的士兵們，我就知道自己不能退縮。
這些兄弟跟著我在戰(zhàn)場上拼命，為的就是建功立業(yè)，給家里的親人掙一個安穩(wěn)的未來。
如果我就這樣丟下他們獨自離開，他們一定會被**找借口清算，落得凄慘的下場。
所以我既不能起兵**，也不能偷偷逃走，我必須帶著兄弟們回京，守住他們用命換來的榮耀。
我心里很清楚，京城那位心思深沉的皇上，絕對不會放心讓我這個手握重兵的女將軍留在身邊。
我率領(lǐng)大軍凱旋回京的那天，皇上親自出城十里迎接我，金鑼開路，彩旗漫天，給足了我殊榮。
緊接著皇上又舉辦盛大的慶功宴款待群臣，可他一句賜婚的話，瞬間把我拉回了現(xiàn)實。
我這才意識到，自己已經(jīng)二十二歲，在別人眼里早就成了沒人敢娶的老姑娘。
皇上所謂的賜婚，根本不是恩典，而是把我放在火上烤，讓我進退兩難沒有退路。
在天下人眼里，我這個戰(zhàn)功赫赫的女將軍，就是一個**不眨眼的兇悍魔頭，沒人敢輕易靠近。
更何況我是連皇上都要禮讓三分的大將軍，****沒人敢輕易和我走得太近，怕引來猜忌。
皇上遵守了當年沒有逼我直接入宮為妃的約定，卻把我的婚配對象限定在了他的兩個兒子身上。
皇上今年只有三十三歲，正是年輕力壯、意氣風發(fā)的時候，他的兩個兒子大的才十六歲，小的只有十四歲。
在我眼里，這兩個皇子都還是沒長大的孩子，根本不適合作為我的婚配對象。
更重要的是，我手握重兵，不管選擇哪一位皇子，都會立刻打破朝堂的勢力平衡。
一旦我選定皇子，就會被安上扶植皇子、意圖謀反的罪名，到時候林家滿門都要遭殃。
我非常肯定，皇上這是故意給我設(shè)下圈套，等到X地之亂平定，就開始想著鳥盡弓藏。
沒有任何一位帝王，能容忍一位手握重兵、聲望極高的女將軍留在自己的身邊。
可我剛剛立下不世戰(zhàn)功，在百姓和軍隊里聲望極高，皇上找不到正當?shù)睦碛沙?a href="/tag/w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我。
所以他才想用自己的兒子做誘餌，讓我心甘情愿地跳進他提前布置好的陷阱里。
面對這場看似浩蕩、實則暗藏殺心的恩賜，我沒有別的選擇，只能豁出去賭一把。
我在心里做好所有打算，然后鼓起勇氣，在****面前說出了想嫁給皇上的話。
我在心里默默對父親道歉，知道自己違背了祖訓，可這都是被逼無奈的自保之舉。
皇上顯然完全沒有想到我會不按常理出牌，剛喝進嘴里的茶直接嗆到，咳嗽了很久。
他那張一向威嚴冷峻的臉，被嗆得通紅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來。
皇上看著我，眼神古怪又驚訝，開口問我：“林將軍，你該不會是喝醉了吧。”
我立刻挺直脊背，語氣堅定地回答：“臣女十分清醒，沒有半分醉酒的樣子?！?br>我直視著皇上的眼睛，裝作一片真心的模樣，聲音響亮地傳遍整個大殿。
我對著皇上說出一連串贊美之詞，把他的氣度與才華夸得舉世無雙，表明自己是真心仰慕。
我繼續(xù)說道：“除了陛下之外，臣女這雙眼睛，再也看不上這世間任何一個男子。”
“臣女相貌普通，沒有什么過人的長處，只會帶兵打仗，可我對陛下的心意天地可鑒?！?br>“臣女向陛下保證，入宮以后絕不會爭寵吃醋，也不會惹是生非，只做安分守己的人?！?br>我一口氣說完這些刻意討好的話，自己都覺得有些難為情，差點忍不住反胃。
大殿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，緊接著就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，所有人都被驚到了。
御史張謙立刻站出來，指著我的鼻子大聲斥責：“大膽林凝，你竟敢當眾癡心妄想，實在不知羞恥?！?br>我冷冷地看向張謙，眼神里帶著沙場歷練出的凌厲氣勢，毫不客氣地開口反擊。
“我仰慕陛下，難道要仰慕你這樣的年長官員嗎，就算我敢嫁，你有膽量娶嗎?！?br>“你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送進宮中****，怎么只許你家做事，不許我有自己的選擇?！?br>張謙被我反駁得說不出一句話，臉色漲得通紅，站在原地尷尬又惱怒。
其他原本想站出來指責我的官員，看到這一幕都默默閉上了嘴，不敢輕易招惹我。
先皇后去世已經(jīng)很多年，皇后的位置一直空著，文武百官都忙著把女兒送進宮中。
所有人都希望自家女兒能得到皇上寵愛，順利坐上后位，讓家族跟著飛黃騰達。
皇上心思十分精明，雖然把送進宮的女子都收下了，卻不讓任何一家勢力獨大。
后宮里的妃嬪們?nèi)加脙春莸难凵穸⒅?a href="/tag/w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我，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。
我想到自己和父親為了皇上的江山鞠躬盡瘁，可皇上卻一直想著削奪我的兵權(quán)甚至取我性命。
如今我還要在大殿之上和他虛情假意地周旋，演著讓人不舒服的戲碼，心里滿是委屈。
我看向皇上的目光里，不自覺地帶上了一層水汽，這是我第一次如此大膽地直視皇上。
我看清了皇上的模樣，他長得英俊挺拔，氣質(zhì)沉穩(wěn)威嚴，卻又帶著讓人看不透的危險。
皇上的眉眼深邃，周身散發(fā)著自信與壓迫感，嘴角的淺笑讓人摸不清他的真實想法。
我知道這是一場強者之間的無聲較量，我和皇上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與真實意圖。
皇上在權(quán)衡我的話有幾分真假，盤算著這件事帶來的利弊與朝堂影響。
我在試探皇上的反應，想知道自己這步險棋，到底能不能換來一線生機。
就在我快要承受不住皇上的威壓，準備請求解甲歸田的時候，皇上忽然笑了起來。
皇上的笑容明亮又舒展，帶著幾分真切的愉悅，讓我有一瞬間的失神。
他看著我，語氣輕快地開口：“既然你心意如此，那朕就成全你的心愿?！?br>丞相李文山立刻大喊一聲：“陛下，萬萬不可啊?！?br>這一聲大喊把我嚇了一跳，也瞬間打破了皇上剛剛營造出來的溫和氛圍。
李文山的女兒是宮中四妃之首的淑妃，一直一心想要坐上皇后的位置。
李文山自然害怕我入宮以后，會威脅到他女兒的地位，所以拼命出來阻攔。
皇上微微皺起眉頭，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，看向李文山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滿。
皇上開口問道：“李丞相，你覺得這件事有什么不可以的地方?！?br>李文山連忙跪在地上，裝作痛心疾首的模樣，對著皇上說出自己的理由。
他回答：“臣擔心林將軍常年在軍營帶兵，習慣了發(fā)號施令，不懂宮中的規(guī)矩?！?br>“她性情直率，不懂溫柔體貼，恐怕沒有辦法好好伺候陛下，還請陛下三思?！?br>我在心里暗罵李文山老奸巨猾，他表面說規(guī)矩，實則提醒皇上我手握兵權(quán)會威脅皇權(quán)。
李文山還暗示我性情剛烈，說不定會做出傷害皇上的事情，這是帝王最忌諱的地方。
皇上聽完李文山的話，眉峰微微一動，目光再次落在我的身上，讓我心里一緊。
我擔心皇上被李文山說動，當場就逼我交出兵權(quán)，徹底斷掉我所有的退路。
皇上卻開口說道：“李丞相多慮了，林將軍忠心耿耿，林家世代忠良，朕不會胡亂猜忌?！?br>皇上的稱呼從親近的愛卿變成了疏離的丞相，擺明了在維護我，斥責李文山小人之心。
李文山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，卻不敢當眾頂撞皇上，只能低頭承認是自己多慮了。
李文山不甘心就此放棄，又繼續(xù)開口說道：“可林將軍常年和士兵同吃同住，不符合入宮規(guī)矩。”
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我，李文山竟然在大殿之上公然污蔑我的清白，實在過分。
我猛地站起身，身上的煞氣全部釋放出來，嚇得周圍的文官紛紛向后退去。
我對著李文山大聲呵斥：“李文山，你惡意污蔑，到底安的什么心思?！?br>“本將在邊關(guān)出生入死、保家衛(wèi)國的時候，你一直在京城享受榮華富貴?！?br>“我在戰(zhàn)場上拼命守護的，是你和****的安穩(wěn)生活，不是讓你在這里亂嚼舌根。”
我立刻轉(zhuǎn)身面向皇上，單膝跪在地上，脊背挺得筆直，語氣堅定又委屈。
“陛下，臣女一生清白，三軍將士都是鐵骨錚錚的好漢，請陛下為臣女和將士們做主?！?br>李文山被我罵得臉色忽青忽白，氣得胡須發(fā)抖，張嘴想要反駁卻被皇上攔住。
皇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少了之前的試探，多了幾分讓人看不懂的深沉情緒。
皇上開口說道：“林將軍歷經(jīng)千辛萬苦，為朕平定邊疆，這份忠心與付出，朕都看在眼里?！?br>“朕相信你，也絕對不會辜負你和林家，更不會辜負那些為國征戰(zhàn)的將士。”
皇上的聲音低沉好聽，一字一句落在我的耳朵里，讓人忍不住想要相信他的話。
可我心里很清楚，這只是帝王的權(quán)術(shù)，所有的溫柔與信任都只是逢場作戲而已。
我對著皇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，大聲謝恩，接受皇上的成全與厚愛。
文武百官心里都有不滿與不甘，可看到皇上態(tài)度堅決，也不敢再繼續(xù)勸阻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我入宮這件事已經(jīng)成為定局，再多反對也沒有任何用處。
皇上看著我，心情似乎很不錯，開口問道：“林將軍既然決定入宮，朕該封你為什么位分?！?br>我直起身子，不卑不亢地回答：“陛下，林家有祖訓，女兒不做妾室，入宮后事全憑陛下安排。”
我只是表明自己的立場，立刻又有官員忍不住站出來對我發(fā)難，故意刁難我。
禮部尚書錢富貴氣沖沖地指著我，手指都在發(fā)抖，大聲質(zhì)問我是不是想做皇后。
我不屑地瞥了錢富貴一眼，他的女兒是宮中的珍嬪，一心想讓父親幫自己爭地位。
我開口反擊：“錢大人的女兒在宮中，你難道不想做國丈嗎，何必在這里裝清高?！?br>“錢大人在朝中多年沒有功績，都敢妄想國丈之位，本將戰(zhàn)功赫赫，有什么不敢想。”
錢富貴被我說得呼吸急促，捂著胸口不停喘氣，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緩過來。
他繼續(xù)說道：“林將軍只懂打仗，不懂后宮管理，也不懂女德規(guī)矩，怎么配做后宮之主?！?br>我語氣帶著傲氣地回答：“我能管理好數(shù)十萬大軍，一個小小的后宮，根本難不倒我。”
我轉(zhuǎn)頭看向皇上，語氣立刻軟了下來，表明自己沒有爭奪后位的野心。
我說道：“不過陛下，臣女沒有**奪利的心思，也怕麻煩，只想安穩(wěn)度日。”
“位分高低對我來說不重要，陛下按照心意封賞一個合適的位分就可以?！?br>我知道皇上一直記掛著故去的皇后，多次拒絕百官封后的提議，我不想觸碰到這個底線。
皇上順著我的臺階，下旨封我為德妃，位列四妃之末，地位也算十分尊貴。
御史張謙又站出來，對著皇上大聲喊道：“陛下，千萬要三思啊?！?br>“林家雖然世代忠良，可如今人丁單薄，沒有優(yōu)秀子弟，也沒有雄厚財力輔佐陛下?！?br>“給一個嬪位已經(jīng)是天大的恩賜，實在沒必要封賞妃位，還請陛下收回成命?！?br>我冷冷一笑，眼神像冰冷的刀刃一樣看向張謙，知道他是覺得我娘家無人可以欺負。
我開口說道：“張御史是不是忘了，本將是**正一品的大將軍，憑軍功足夠封貴妃。”
“你說我娘家無人才，我身后三十萬三軍將士，算不算最堅實的依靠。”
“你說我沒有財力，我打下X地幾十座城池，這份功勞夠不夠封賞?！?br>皇上之所以一直對我忍讓，就是不想在這個時候和我撕破臉，害怕我被逼**。
我這些話表面是在反駁張謙，實則是說給皇上聽，讓他清楚我的底線與實力。
皇上臉色微微一變，立刻怒聲呵斥張謙：“張御史，你太放肆了?！?br>“朕的后宮，朕想封賞誰、封賞什么位分，還輪不到你來多嘴多舌?！?br>這頂大**扣下來，張謙嚇得魂飛魄散，立刻跪在地上不?？念^求饒。
皇上冷哼一聲，甩了甩衣袖，當眾下旨：“將張嬪貶為張貴人，再有小瞧德妃者，嚴懲不貸?！?br>張嬪正是張謙的女兒，因為父親的一句話，無辜被降位分，成為朝堂與后宮斗爭的犧牲品。
我心里暗暗感嘆，后宮與朝堂緊緊相連，一件小事就會牽動很多人的命運。
百官紛紛高呼陛下英明，張謙心里再不甘心，也只能忍著怒火磕頭謝恩。
到此為止，我被冊封為德妃、半個月后入宮的事情，徹底塵埃落定沒有變數(shù)。
宮宴結(jié)束的時候，月亮已經(jīng)升到天空正中，夜色十分安靜。
皇上竟然破天荒地提出，要親自送我回將軍府，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。
只有我心里清楚，皇上無事獻殷勤，一定有他的目的，絕對不是單純的關(guān)心。
禁軍在前面開路，再加上我的隨行士兵，隊伍綿延數(shù)里，場面十分壯觀。
御用的轎攆寬敞又舒適，里面鋪著厚厚的軟墊，坐在里面感覺不到絲毫顛簸。
可我坐在轎攆里卻渾身不自在，如坐針氈，因為對面坐著的人氣場太過強大。
皇上臉上一直掛著溫和的笑容，可我依舊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坐著，低著頭不敢輕易看他。
狹小的轎攆里彌漫著龍涎香的味道，濃郁的氣味讓我覺得有些喘不過氣。
皇上忽然開口，語氣帶著幾分調(diào)侃：“怎么，你現(xiàn)在開始害怕朕了嗎?！?br>皇上沒有用朕來自稱，而是用了我，這個細微的變化，讓我的心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。
我連忙恭敬地回答：“陛下是天之驕子，威嚴無雙，臣女心里只有敬畏，沒有害怕?！?br>皇上輕笑一聲，繼續(xù)說道：“剛才在大殿上，你舌戰(zhàn)群儒的時候，可不是現(xiàn)在這般膽小?！?br>我回答：“陛下說笑了，臣女只是被官員們逼急了，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的?！?br>皇上用不容拒絕的語氣對我說：“看著朕?！?br>我深吸一口氣，鼓起勇氣慢慢抬起頭，借著轎攆里昏黃的燈光看向皇上。
皇上的臉上沒有歲月留下的痕跡，在燈光的映襯下，英俊得讓人有些移不開目光。
皇上壓低聲音，語氣帶著幾分溫柔對我說：“景淵，朕的名字，蕭景淵。”
他的聲音沒有朝堂上的威嚴，反而帶著幾分蠱惑，像**間的輕聲呢喃。
我慌亂地低下頭，心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，連忙開口回應。
“臣女記住了，陛下的名諱不能直接稱呼，否則就是大不敬的罪過?！?br>皇上輕輕嘆了一口氣，語氣里帶著幾分落寞：“自從皇后去世，再也沒人叫過朕的名字。”
“每天聽到的都是陛下、皇上、萬歲爺，朕都快忘記自己的名字是什么了。”
我不知道該怎么接話，只能保持沉默，安靜地坐在轎攆里聽皇上說話。
皇上不在意我的沉默，自顧自地陷入回憶，緩緩對我說起很久以前的事情。
他開口問道：“你還記得那年的宮宴嗎，有個膽子很大的小姑娘，偷偷闖進了南書房?！?br>“她看著朕的畫像，旁若無人地叫著朕的名字，說要找到畫中人，嫁給他為妻?！?br>在皇上的述說里，我慢慢想起了一件被自己遺忘很多年的小時候的荒唐事。
我十五歲那年，跟著父親第一次進宮參加宴會，貪玩偷偷溜進御花園，結(jié)果迷了路。
我誤打誤撞闖進一座偏僻的宮殿，在里面看到了一幅男子的畫像，畫中人風姿卓絕。
我看著畫像角落的“景淵”二字，瞬間心生愛慕，傻傻地說要嫁給畫里的人。
回到府里以后，我還悄悄打聽京城里有沒有叫蕭景淵的男子，所有人都神色怪異。
為了這個畫中人，我趕走了所有上門說親的媒人，一直沒有定下自己的婚事。
后來戰(zhàn)爭爆發(fā)，我跟著父親去了邊關(guān)，每天面對生死，慢慢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后。
此刻聽皇上提起，所有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我的腦海里，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。
我下意識地叫出：“景淵?！?br>我瞪大眼睛，看著皇上，語氣滿是驚訝：“是你?！?br>皇上含笑看著我，眼底帶著捉弄的笑意，輕輕點頭：“嗯，正是朕?！?br>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，滾燙得厲害，心里又羞又窘，覺得自己當年太過大膽。
我竟然對著皇上的畫像犯花癡，還當眾說要嫁給皇上，實在是荒唐又大膽。
我連忙解釋：“對不起陛下，臣女當年年幼無知，不知道畫中人就是您?！?br>皇上打斷我的話，目光灼灼地看著我：“朕很高興，當年能聽到你叫朕的名字?！?br>“宮中美人無數(shù)，可她們都是為了權(quán)勢而來，眼里從來沒有真正的朕?！?br>“朕從來沒有對誰動過心，直到聽見你那句天真的話語?！?br>皇上頓了頓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：“你父親像防賊一樣防著朕，生怕朕把你留在宮中。”
“他還執(zhí)意帶你去邊關(guān)打仗，讓朕以為，我們兩個人永遠都不可能走到一起?！?br>“誰能想到，你平定戰(zhàn)亂歸來，還當著****的面，說想要嫁給朕?！?br>就在這時，轎攆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，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旁邊倒去。
我眼看就要撞在堅硬的轎壁上，一定會撞得額頭紅腫，心里不由得一驚。
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一道明**的身影快速靠過來，用身體替我擋住了撞擊。
我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撞進皇上溫暖寬厚的胸膛里，聽到他被撞得發(fā)出一聲悶哼。
我和皇上同時開口，異口同聲地問道：“你沒事吧?！?br>我們四目相對，呼吸交織在一起，轎攆里的氣氛變得曖昧又溫柔。
抬轎的太監(jiān)在轎外嚇得連連求饒：“奴才該死，沒有看到腳下的坑，驚擾了圣駕?！?br>皇上立刻恢復帝王的冷厲，大聲呵斥：“仔細當差，若是德妃有半點損傷，你們?nèi)康裟X袋?！?br>這才是那個手握**大權(quán)的帝王，和剛才溫柔訴說心事的蕭景淵判若兩人。
我瞬間清醒過來，連忙坐直身體，把轎里曖昧的氣氛徹底打散。
我開口說道：“陛下，臣女沒有受傷，不必過分苛責手下的奴才們?！?br>轎攆繼續(xù)前行，重新變得平穩(wěn)，皇上卻不想結(jié)束剛才的溫柔話題。
皇上看著我，語氣溫柔地喚道：“阿凝，這些年你在邊關(guān)征戰(zhàn)，一定吃了很多苦?！?br>我心里立刻警惕起來，表面卻不動聲色，恭敬地回應皇上的話。
我回答：“為陛下守護江山、開疆拓土，是林家世代的責任，臣女不覺得辛苦。”
皇上繼續(xù)說道：“朕雖然身在宮中，卻一直擔心你的安危，常常夜里睡不著覺。”
“朕一直記得，當年的小阿凝說要嫁給蕭景淵，今天聽到你選朕，朕真的很開心?！?br>皇上說完，大膽地伸出手牽住我的手，我既不敢躲避，也不能主動掙脫。
這是一場必須演到底的戲，我只能配合皇上的所有舉動，不能露出半點破綻。
皇上的手溫暖有力，并不像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的人那樣細嫩，輕輕摩挲著我粗糙的手掌。
他的動作帶著幾分憐惜，輕聲對我說：“以后，朕一定會好好保護你，不讓你受委屈?！?br>“大靖的江山，林家本來就有一半的功勞，我們一起共享這盛世繁華，好不好。”
這些情話動聽又動人，可我不是深閨里不諳世事的小姑娘，清楚背后的用意。
我知道皇上所有的溫柔，都是為了順利從我手里拿走兵權(quán)，都是裹著蜜糖的毒藥。
可我還是愿意在這一刻，暫時放下所有防備，沉浸在這虛假的溫柔里。
皇上剛想伸出手攬住我的肩膀，把我擁進懷里，轎外突然傳來粗獷的聲音。
我的副將周勇大聲喊道：“將軍，我們已經(jīng)到府門口了?！?br>這個聲音像驚雷一樣，瞬間打碎了轎攆里的溫柔氣氛，讓我如蒙大赦。
我立刻起身準備下轎，皇上的手僵在半空，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。
轎外的小太監(jiān)早就趴在地上做腳凳，這是宮里一直以來的規(guī)矩。
可我在軍營里習慣了利落，輕輕一躍就穩(wěn)穩(wěn)地落在地上，沒有借助任何攙扶。
周勇眼疾手快，上前自然地扶了我的胳膊一把，動作熟練又自然。
皇上隨后走下轎攆，整理了一下衣袍，目光落在周勇扶著我的手上，眼神變得意味深長。
皇上看著周勇，語氣帶著逐客令的意思：“明日早朝還要**行賞，周將軍一路勞累，早些回去歇息?！?br>周勇性格耿直，根本沒有聽出皇上話里的深意，恭敬地拱手回應。
他回答：“末將不累，末將有緊急軍務要和將軍商量，這件事耽誤不得?！?br>我也對著皇上躬身行禮，想盡快結(jié)束這漫長的一天，讓皇上早日回宮。
我說道：“臣女謝陛下親自相送，天色已經(jīng)很晚了，恭送陛下回宮。”
皇上卻沒有離開的意思，反而笑著對我說：“既然已經(jīng)到了府門口，朕想進去看一看?！?br>“看看將軍府有沒有缺少的東西，也好讓宮里的人盡快送來，不讓你受委屈?！?br>“你現(xiàn)在是朕的德妃，身份尊貴，朕絕對不允許下人有半點怠慢。”
我微微皺起眉頭，好言勸道：“陛下明日還要早朝處理國事，天色太晚，不便打擾?！?br>皇上語氣帶著幾分不滿：“天色已晚，你都允許外男入府商議事情，朕作為你的夫君，不能進去嗎?！?br>皇上說完，又涼涼地打量了周勇幾眼，眼神里滿是占有欲和淡淡的敵意。
周勇是我在戰(zhàn)場上生死與共的兄弟，我們背靠背殺敵，交情比親人還要深厚。
皇上的話太過過分，帶著明顯的侮辱意味，讓我心里很不舒服。
我開口解釋：“陛下，周將軍不是外人，他是和臣女同生共死的兄弟?！?br>皇上反問：“那朕就是外人了嗎?！?br>皇上的語氣變得冰冷，周勇這才感覺到巨大的壓力，冷汗順著額頭不停往下流。
可周勇看著我，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，顯然真的有重要的軍務要和我商量。
皇上冷哼一聲，不等我主動邀請，轉(zhuǎn)身就邁步走進了將軍府，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。
這是我的府邸，皇上卻走得熟門熟路，沒有半點客氣與拘束。
我和周勇跟在后面，我壓低聲音提醒周勇，讓他等會兒言行一定要小心謹慎。
皇上好像背后長了眼睛，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，看到我們湊在一起小聲說話。
皇上的臉色在燈籠光線下顯得陰沉得可怕，周身散發(fā)著冰冷的氣壓。
我走上前，疑惑地問道：“陛下，您怎么突然停下不走了。”
皇上脫下自己的披風，細心地披在我的身上，一邊系帶子一邊皺眉。
他說道：“夜里風大寒冷，你若是著涼生病了，該怎么辦?！?br>我還在發(fā)呆，皇上長臂一伸，直接把我攬進懷里，輕聲說：“我們進去吧?！?br>周勇悶悶地說了一句：“末將先行告辭?！?br>說完就轉(zhuǎn)身快速離開，我想喊住他，想問之前說的緊急軍務是什么。
皇上卻直接打斷我，對著周勇的背影大聲說：“慢走，朕就不送了?！?br>等到周勇的身影徹底消失，皇上才慢慢放開我，恢復了之前的模樣。
我開口說道：“陛下，臣女馬上就要入宮，軍務上的事情，還需要和周將軍仔細交代?！?br>皇上語氣不滿：“白天不能交代嗎，沒必要晚上讓他來打擾你，朕看他就是別有用心?！?br>我覺得皇上太過較真，簡直像入戲太深，明明他自己才是最有目的的人。
我無奈地勸道：“陛下，時間已經(jīng)不早了，您還是盡快回宮休息吧?！?br>皇上板起臉：“朕都到了將軍府，你連一杯茶水都不肯招待朕嗎?！?br>我連忙改口：“陛下能光臨寒舍，是臣女的榮幸，臣女親自為陛下烹茶，還請陛下稍等?！?br>皇上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，此刻的他沒有帝王威嚴，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。
燭火在房間里輕輕閃爍，我專心致志地烹茶，皇上就一直安靜地看著我。
不知道是爐火溫度太高，還是皇上的目光太過灼熱，我的臉頰一直發(fā)燙。
我努力讓自己保持鎮(zhèn)定，把烹好的茶水遞到皇上面前，語氣恭敬。
我說道：“陛下，請品嘗粗茶，這些普通茶葉，比不上宮里的名貴貢品。”
皇上接過茶杯，笑著說：“經(jīng)過你手烹出來的茶，世間任何茶葉都比不上?！?br>“朕沒想到你還會烹茶，軍營里的將士們，不都是喜歡喝烈酒的嗎?！?br>我回答：“臣女的祖母喜歡喝茶，小時候看過祖母烹茶，只是略懂一些皮毛。”
“臣女的祖父和父親都喜歡喝烈酒，只有烈酒才能驅(qū)散邊關(guān)的寒冷與孤寂?！?br>皇上看著我，開口問道：“那你呢，你平日里喜歡用什么排解心中的情緒?！?br>我一邊優(yōu)雅地烹茶，一邊語氣平淡地說起戰(zhàn)場上殺敵的事情，沒有絲毫畏懼。
我說道：“臣女靠殺敵排解苦悶，一刀解決一個敵人，心里會覺得十分暢快?！?br>皇上握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，顯然被我的話驚到，喝完茶就起身準備回宮。
他說道：“時間不早了，朕回宮處理事務，你也早點歇息，不要太過勞累?！?br>我躬身行禮：“臣女恭送陛下?！?br>我悠閑地喝完最后一壺茶，才準備休息，可茶喝得太多，躺在床上根本睡不著。
蕭景淵的臉一直在我的腦海里晃動，讓我心緒不寧，翻來覆去難以入眠。
我在心里反復琢磨，皇上今天說的話，到底有幾句是真心，幾句是假意。
第二天早朝，我頂著濃重的黑眼圈，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哈欠，狀態(tài)十分不好。
看我不順眼的官員們，立刻站出來指責我態(tài)度輕慢，不尊重朝堂與皇上。
可他們轉(zhuǎn)眼就看到，皇上也頂著黑眼圈來上朝，瞬間就明白了緣由。
所有人都覺得是我耽誤了皇上休息，把我當成****的妖妃，私下里罵得很難聽。
我心里十分委屈，自己什么都沒做，就莫名其妙背負了這么多罵名。
早朝封賞環(huán)節(jié)，我手下的將士們都得到了重賞，很多人都加官進爵。
可唯獨對周勇，皇上只給了幾句無關(guān)痛*的口頭表揚，沒有任何實際封賞。
我心里疑惑，是不是自己遺漏了周勇的功績，可仔細回想并沒有出錯。
周勇自己沒有表現(xiàn)出不滿，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受這樣的委屈。
我站出來，對著皇上恭敬地說道：“陛下，周將軍在平定藏地的戰(zhàn)事里功勞巨大?！?br>“他不畏艱險攻破敵軍城池，身上留下無數(shù)傷痕，還多次冒死救下臣女的性命?！?br>“陛下這樣厚此薄彼，實在會讓忠心報國的將士們寒心，還請陛下公平封賞。”
我給了周勇一個安心的眼神，在我心里，絕對不能漏掉任何一個兄弟的功勞。
可周勇看向我的眼神，卻帶著一股莫名的愁緒，好像一夜之間變了一個人。
皇上聲音冷清地開口：“正因為周將軍功勞深厚，朕才要好好思考合適的封賞?！?br>“周將軍已經(jīng)二十多歲，還沒有成親，朕聽說吳侍郎的女兒貌美賢惠，和你十分相配?！?br>“朕今日就為你們賜婚，周將軍挑選吉日，迎娶吳小姐過門就好?！?br>我有些驚訝，皇上封賞其他人都是金銀珠寶、宅院田地，唯獨賞周勇婚事。
這樣的封賞看起來格外特別，也格外有恩寵的意味，我連忙替周勇開心。
我一臉喜色地看向周勇，用眼神示意他趕緊跪下謝恩，接受皇上的好意。
可周勇卻重重地把頭磕在地上，語氣堅定地說：“謝陛下美意，臣暫時不想成親?！?br>我心里一驚，周勇這是要公然抗旨嗎，抗旨可是殺頭的大罪啊。
我連忙小聲提醒：“周勇，快謝恩，不要違抗陛下的旨意?！?br>一向?qū)?a href="/tag/w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我言聽計從的周勇，此刻卻格外倔強，一直跪在地上不肯起身。
他挺直脊背，抬起頭，語氣清晰而堅定地說：“臣不想娶吳小姐?！?br>周勇跪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，額頭緊緊貼著地面，聲音里帶著一股無人能撼動的執(zhí)拗與決絕。
“陛下，臣心意已決，此生絕不迎娶吳侍郎之女，還請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****瞬間嘩然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周勇身上，有震驚，有不解，還有幸災樂禍。
誰都知道，當眾拒絕皇帝的賜婚，無異于在太歲頭上動土，是抄家**的大罪。
我站在武將隊列最前方，心臟猛地揪緊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，幾乎要將掌心掐出血痕。
我萬萬沒有想到，一向沉穩(wěn)聽話、在戰(zhàn)場上對我唯命是從的周勇，會在金鑾殿上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。
我快步上前一步，想要開口替周勇求情，卻被皇上一道冰冷銳利的眼神硬生生制止在原地。
皇上坐在龍椅之上，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，原本溫和的面容此刻覆上一層寒霜，語氣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刃。
“周勇，你可知違抗朕的旨意，是什么下場?！?br>周勇依舊沒有抬頭，脊背卻挺得筆直，像一桿永遠不會彎折的長槍，聲音沉穩(wěn)而清晰。
“臣知道，抗旨不遵，論罪當誅，可臣就算是死，也絕不會接受這門婚事。”
我急得眼眶發(fā)紅，在心里瘋狂暗罵周勇糊涂，他明明知道皇上本就忌憚軍中勢力，如今這般頂撞，只會把自己推向死路。
更會連累整個林家，連累跟著我們出生入死的三十萬將士，讓所有人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。
皇上緩緩站起身，龍袍下擺掃過臺階，發(fā)出輕微的聲響，卻在寂靜的大殿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朕倒要聽聽，你為何不肯接受朕的賜婚，是吳侍郎之女配不**，還是你覺得朕的賞賜不合心意?！?br>周勇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某種必死的決心，緩緩抬起頭，目光直直看向龍椅上的皇上，沒有絲毫畏懼。
“臣心中早已有人，此生非她不娶，絕不會再迎娶其他女子，更不會耽誤吳小姐的終身幸福?！?br>這句話一出，大殿里的議論聲瞬間拔高了幾分，所有人都在猜測周勇心中之人到底是誰。
我心頭猛地一跳，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，我幾乎要脫口而出讓他閉嘴，卻已經(jīng)來不及。
周勇的目光越過眾人，精準地落在我的身上，那目光里有深情，有執(zhí)念，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臣心中所愛，乃是林凝將軍，從年少初見便傾心于她，征戰(zhàn)五年更是生死相隨，此生只想護她一世安穩(wěn)?！?br>整個金鑾殿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，靜得能聽見每個人急促的心跳聲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我呆立在原地，大腦一片空白，耳邊嗡嗡作響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