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邀去正道仙門拂曉宗拜師的第一天，剛踏進(jìn)山門，我就被一群穿著宗門道袍的弟子圍住，為首的男弟子指著我，沖著一旁抱劍不語的大師姐控訴：師姐，就是他偷了我的靈劍。

馬上就是入門考核了，他怕在考核中不敵我，竟然做出這種令人不齒之事！

話落，所有弟子瞬間拔劍指向我，恨不得將我當(dāng)場刺穿。

為首那個宗門大師姐更是正氣凜然：身為仙門弟子，雖然你還未拜進(jìn)我拂曉宗，但你怎能做出此等偷雞摸狗之事？

趕緊把師弟的劍還給他，否則你就沒資格拜入進(jìn)我拂曉宗！

看著她一本正經(jīng)的樣子，我不禁笑出了聲。

我一個丹修，偷他靈劍干什么？

1我剛踏進(jìn)拂曉宗的山門，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云霧繚繞的仙家氣象，耳邊就傳來一道滿是怒意的控訴：師姐，就是他！

他偷了我的靈劍！

我腳步一頓，循聲望去。

一個身著錦白道袍的俊秀男子正指著我，劍眉緊鎖，眼神中滿是委屈與憤慨。

他身旁站著個背負(fù)長劍、面容冷艷的女子，我愣住了。

偷劍？

我？

那男子見我不語，越發(fā)得寸進(jìn)尺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，帶著幾分咄咄逼人：入門考核在即，他分明是怕在考核中不敵我，才做出這等偷雞摸狗之事！

師姐，你可要為我做主啊！

此言一出，原本只是駐足圍觀的弟子們瞬間炸開了鍋。

什么？

偷沈師兄的劍？

膽子也太大了吧！

還沒入門就敢行竊？

看他的樣子，就是個來歷不明的野修！

竊竊私語如同毒蛇吐信，從四面八方涌來。

幾個年輕弟子更是按捺不住，上前一步，手中劍鋒直指我胸口，寒光凜凜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：等、等一下！

我沒有偷他的劍！

我昨夜剛到貴宗山門，根本不知道他的洞府在哪里，更沒見過什么靈劍！

我的聲音在人群中顯得那么單薄。

那錦袍男子沈明軒，立刻反駁道：你撒謊！

昨夜子時，有人親眼看到你在我的洞府外徘徊！

大師姐也看到了！

我急了，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些：昨夜子時？

我昨夜還在山腳下的迷霧林里打轉(zhuǎn)，連上山的路都沒找到，怎么可能跑到你的洞府去？

還在狡辯！

一個女弟子猛地站出來，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，沈師兄都說了是你，你還不承認(rèn)？

你這種偷雞摸狗的東西，也配進(jìn)我拂曉宗？

我被她的氣勢逼得后退半步，心中的委屈與憤怒一同翻涌：我沒有狡辯！

我說的都是事實(shí)！

你們憑什么僅憑一面之詞就認(rèn)定是我？

一面之詞？

那女弟子冷笑一聲，大師姐親眼所見，那也是一面之詞？

我猛地轉(zhuǎn)頭看向那個被喚作大師姐的女子，陸云瀾，急聲道：這位師姐，你昨夜看到的人影，可看清了面容？

可確定是我？

陸云瀾眉頭緊鎖，那雙深邃的眼睛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
她緩緩開口，聲音不疾不徐，卻字字如錘：昨夜月色朦朧，那人影雖然面目不清，但身形、衣著，都與你極為相似。

況且——她頓了頓，目光更冷了幾分：沈師弟向來與人為善，從不與人結(jié)怨，他為何要誣陷你？

這……我被這話噎得一時語塞。

就是！

沈明軒立刻接話，眼中怒意更盛，我與他素不相識，無冤無仇，我為什么要冤枉他？

師姐，你一定要為我做主！

他一臉正氣凜然，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，周圍的弟子們看向我的眼神愈發(fā)不善。

大師姐說得對！

沈師兄的為人我們都清楚，他怎么可能誣陷人？

倒是這個外來者，誰知道他是什么來路？

看他這副樣子，分明是做賊心虛！

指責(zé)聲如同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，將我徹底淹沒。

我攥緊拳頭，指甲幾乎嵌進(jìn)掌心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(wěn)：好，就算你們不信我，那總該給我一個自證的機(jī)會吧？

我愿意接受任何查證……自證？

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陰陽怪氣地打斷了我，偷了東西還想自證？

你有什么資格提要求？

就是！

證據(jù)確鑿，還有什么好說的？

大師姐，何必跟他廢話，搜身便是！

搜身！

搜身！

七八個弟子齊聲高喊，聲浪震得我耳膜發(fā)疼。

我張開嘴，還想再解釋什么，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。

每一個字都還未發(fā)出，便被更洶涌的聲浪徹底壓制。

我看著眼前這群激憤的弟子，又看了看那依舊一臉正氣的沈明軒，以及板著一張臉、眼神中寫滿我已看穿一切的陸云瀾，心頭不禁泛起一陣徹骨的寒意。

這拂曉宗，竟是這般不問青紅皂白，只憑一面之詞便能定人生死嗎？

我放棄了爭辯。

再多的解釋，在此時此刻，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
陸云瀾見我無話可說，眼中閃過一絲失望，仿佛我的沉默坐實(shí)了我的罪行。

她緩緩松開按在劍柄上的手，轉(zhuǎn)向身旁的幾位內(nèi)門弟子，沉聲道：此人冥頑不靈，證據(jù)確鑿，無需再審。

來人，將他押入大殿，交由宗主處置！

幾名弟子領(lǐng)命上前，不由分說便架住了我的雙臂。

我沒有反抗，只是平靜地任由他們鉗制。

我的目光掃過沈明軒，他眼角還帶著委屈，嘴角卻已悄然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。

宗主？

也好。

我收回目光，在眾人的推搡與謾罵中，一步步走向拂曉宗最宏偉的大殿。

我倒要看看，這仙門之首，是否也像這群弟子一般，是非不分。

2我被兩名弟子一左一右地押著，穿過長長的漢白玉石階，踏入了拂曉宗的議事大殿。

殿內(nèi)穹頂高聳，數(shù)十根雕龍巨柱撐起一片肅穆莊嚴(yán)。

正上方，幾位氣息沉凝的老者端坐于高位，正中一人身著玄黑道袍，面容威嚴(yán)，想必就是拂曉宗的宗主了。

沈明軒一進(jìn)大殿，便掙脫了身旁弟子的攙扶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聲音比在山門前更加憤怒了幾分：宗主，各位長老，求你們?yōu)榈茏幼鲋鳎?br>
他抬手指向我，眼中怒火熊熊：就是這個男人，他偷了弟子潛心蘊(yùn)養(yǎng)多年的本命靈劍！

弟子與他素不相識，無冤無仇，他卻因嫉妒弟子能參加入門考核，便行此下作之事，意圖毀我道途！

聲聲控訴在大殿中回蕩，效果立竿見影。

高座之上的幾位長老紛紛皺起了眉，看向我的目光中帶著審視與不悅。

宗主沉聲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：陸云瀾，你是當(dāng)事人，你來說。

我心中一沉，連忙開口：宗主，弟子冤枉！

昨夜我根本——閉嘴！

押著我的弟子猛地用力，將我的手臂擰得生疼，宗主未問你話，豈容你放肆！

陸云瀾上前一步，對著上方躬身一禮，隨即轉(zhuǎn)向我，目光冷冽如刀：啟稟宗主、各位長老。

弟子昨夜巡山，確實(shí)在子時看到此人在沈師弟的洞府外徘徊，行跡鬼祟，舉止可疑，絕非正道修士所為。

當(dāng)時弟子并未在意，以為只是尋常路過。

如今想來——她頓了頓，字字鏗鏘：他那時便已在伺機(jī)行竊。

她這番話一出口，便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，殿內(nèi)頓時議論四起。

大師姐都親眼看見了，那還能有假？

大師姐向來公正嚴(yán)明，從不說謊！

知人知面不知心啊，看著挺清秀的一個少年，心思竟如此歹毒。

我終于忍不住了，猛地掙扎了一下，大聲道：宗主！

昨夜我因初到貴地，不熟路徑，還在山腳下的迷霧林中打轉(zhuǎn)，根本未曾上山！

這一點(diǎn)，迷霧林外的守山弟子可以作證！

迷霧林？

一個長老冷哼一聲，那地方偏僻荒涼，守山弟子連個人影都懶得看，誰會注意到你？

就是！

誰知道你是不是從別的小路繞上去的？

到了大殿還敢狡辯，真是不知死活！

我急得額頭冒汗，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沙啞：我說的都是真的！

我可以發(fā)誓！

以道心發(fā)誓！

若我有半句虛言，天打雷劈，修為盡毀！

沈明軒聞言，怒意更盛：宗主，你們看他！

他這是在威脅我們！

以道心發(fā)誓又如何？

誰不知道，有些人為了逃脫罪責(zé)，什么毒誓都敢發(fā)！

沈師兄說得對！

一個站在沈明軒身旁的跟班弟子立刻跳了出來，高聲道，宗主，我們還有物證！

說罷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古樸的銅鏡，靈力注入其中，銅鏡表面水波流轉(zhuǎn)，一道光幕投射在半空中。

水鏡之中，夜色朦朧，一座洞府外，一個與我身形、衣著都極為相似的黑影，正鬼鬼祟祟地四下張望，隨后身形一閃，便潛入了洞府之中。

片刻后，黑影掠出，手中似乎多了一抹寒光，迅速消失在夜色里。

看！

大家快看！

這就是他**的鐵證！

那弟子激動地大喊，指著光幕中的黑影，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我的耳膜。

沈明軒也適時地發(fā)出一聲悲呼：我的驚鴻……這一聲悲呼，徹底點(diǎn)燃了殿內(nèi)所有人的怒火。

證據(jù)確鑿，還有什么好說的？

這小子真是個**！

偷了東西還敢死不認(rèn)賬！

宗主，請嚴(yán)懲此賊！

以正門規(guī)！

我死死盯著那水鏡中的影像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。

那個黑影，身形確實(shí)與我相似，衣著也幾乎一模一樣，但那步伐、那動作……這不是我！

我?guī)缀跏呛鸪鰜淼?，這個黑影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面容！

你們憑什么認(rèn)定是我？

身形、衣著都對得上，還需要露臉嗎？

那拿水鏡的弟子冷笑。

那萬一有人故意偽裝成我的樣子呢？

我急聲道，修仙界易容換形的法術(shù)數(shù)不勝數(shù)，這根本不能算是鐵證！

呵，偽裝？

沈明軒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絲怨毒，你倒是會找借口！

那我問你，一個素不相識的人，為什么要偽裝成你的樣子來陷害你？

這……我被問得一時語塞。

沒話說了吧？

沈明軒的聲音愈發(fā)尖銳，宗主，各位長老，你們看到了吧？

此人滿口謊言，胡攪蠻纏，分明就是做賊心虛！

高座之上，宗主緩緩站起身。
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，目光威嚴(yán)而冰冷。

來歷不明，品行不端，滿口謊言。

我拂曉宗，容不下你這等**！

3宗主的話音剛落，高座之上一道身影猛地拍案而起。

宗主說得對！

那是一個白須老者，面容威嚴(yán)，眼中怒火熊熊。

正是沈明軒的爺爺，拂曉宗的執(zhí)法長老，沈鎮(zhèn)岳。

他怒目圓睜，手指如利劍般直指我的鼻尖，聲如洪鐘：這等心思歹毒、手腳不干凈的野修，若真讓他混進(jìn)宗門，豈不敗壞了我拂曉宗千百年來的清譽(yù)？

我渾身一震，連忙開口：長老，我真的沒有——你閉嘴！

沈鎮(zhèn)岳厲聲打斷我，根本不給我任何辯解的機(jī)會，單單將他逐出宗門，那是大大的便宜了他！

依老夫看，必須廢了他的修為，打斷雙腿，以儆效尤！

讓天下修士都知道，敢在我拂曉宗行竊，就是這般下場！

廢除修為，打斷雙腿。

此言一出，殿內(nèi)氣氛瞬間降至冰點(diǎn)。

我臉色煞白，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。

這對于任何一個修士來說，都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**。

沈長老所言極是！

一個中年長老立刻附和。

絕不能輕饒了他！

偷了沈師兄的本命靈劍還死不認(rèn)罪，這種人留在世上也是個禍害！

周圍的弟子們仿佛被點(diǎn)燃了引線，紛紛附和，口誅筆伐的聲浪一波接著一波，要將我徹底淹沒。

我急得眼眶發(fā)紅，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嘶?。翰皇堑摹娴牟皇俏摇銈兟犖医忉尅忉?？

沈鎮(zhèn)岳冷笑一聲，人證物證俱在，你還有什么好解釋的？

可是那水鏡中的影像根本看不清面容——我試圖爭辯。

看不清面容？

沈鎮(zhèn)岳猛地一拍桌案，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，云瀾親眼所見，還需要看清什么面容？

你是說云瀾在說謊？

我、我沒有那個意思……我轉(zhuǎn)頭看向陸云瀾，急聲道，大師姐，你昨夜看到的人影，真的確定是我嗎？

會不會看錯了？

夜黑風(fēng)高的，也許只是……陸云瀾眉頭緊鎖，手習(xí)慣性地按在劍柄上，她向前邁出一步，宗主，弟子認(rèn)為沈長老的話雖重，但理應(yīng)如此。

宗門規(guī)矩，不容挑釁。

偷盜同門本命法寶，罪不可恕。

更何況他至今不肯認(rèn)罪，態(tài)度惡劣，若不重罰，何以服眾？

她頓了頓，目光如刀般落在我身上：弟子愿以道心擔(dān)保，昨夜所見之人，確鑿無疑，就是他！

以道心擔(dān)保！

這四個字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，殿內(nèi)再無一人對我抱有任何懷疑。

我渾身發(fā)冷，看著陸云瀾那張自以為正義凜然的臉，心中只覺得無比可笑。

好一個人證物證俱在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迎著所有人的目光，聲音因?yàn)閼嵟臀⑽l(fā)顫，既然你們都認(rèn)定是我偷的，那我倒要問問——我猛地提高音量，我一個丹修，偷一把劍做什么？

這話一出，大殿內(nèi)突然安靜了一瞬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仿佛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反問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
你、你胡說什么？

沈明軒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，立刻尖銳地反駁，你明明是個沒有靈根的凡人，妄圖通過入門考核混入宗門！

什么丹修，簡直是一派胡言！

哦？

凡人？

我死死盯著他，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，你怎么知道我沒有靈根？

你檢查過？

沈明軒臉色微變，隨即冷笑道：你若真有靈根，為何一開始不說？

分明是在撒謊！

我從頭到尾都沒說過我沒有靈根！

我針鋒相對，是你們從一開始就不給我開口的機(jī)會！

我說了你們聽嗎？

我解釋你們信嗎？

就在這時，宗主抬了抬手，示意眾人安靜。

他看著我，眼神中充滿了厭惡與不耐：事已至此，你還在狡辯。

來人，將此子拿下，按宗規(guī)處置！

幾名執(zhí)法堂的弟子立刻上前，拔出腰間的佩劍，殺氣騰騰地朝我逼近。

我沒有后退半步。

我緩緩抬起了右手，靈力在經(jīng)脈中瘋狂運(yùn)轉(zhuǎn)。

既然你們不信——我猛地釋放了體內(nèi)壓制的靈力。

轟！

一道耀眼的青紅二色光芒從我身上沖天而起，強(qiáng)大的靈壓瞬間席卷整個大殿。

那是極為純粹的木屬性和火屬性靈力，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。

那幾個試圖靠近我的執(zhí)法堂弟子被這股靈壓逼得連連后退，滿臉駭然。

大殿內(nèi)死寂一片。

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周身縈繞的青紅雙色靈光。

木……木火雙靈根？！

一位丹堂的長老失聲驚呼，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，雙眼死死盯著我，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寶。

我收回靈力，環(huán)視全場，聲音平穩(wěn)而冰冷：眾所周知，只有冰水靈根和天靈根才能修劍道。

“現(xiàn)在，還有人覺得我會去偷一把劍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