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說丈夫的青梅最有分寸。

她從不主動開口，卻住著我的房子。

開著我的車，刷著我的副卡。

每次都說：嫂子要是不愿意，我馬上搬。

可她一次都沒搬。

直到我注銷副卡，收回房子密碼，停掉所有授權(quán)。

她第一次急了。

丈夫沖進公司：你至于和她計較嗎？

我把***放到他面前。

你覺得她該花。

以后刷你的。

1我停掉副卡的第三分鐘，銀行給我打來電話。

宋女士，尾號0719的附屬卡剛才在恒隆廣場連續(xù)交易三次失敗，需要幫您恢復(fù)嗎？

不需要。

那張卡直接幫我永久注銷。

掛斷后不到五分鐘，程頤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
我沒接。

第二個，第三個，**個電話來自向麗娜。

她的聲音還是一貫輕軟：嫂子，銀行是不是出了問題？

我剛才想給阿姨買生日禮物，卡突然刷不了了。

沒出問題。

那邊安靜了一瞬。

是我停的。

向麗娜像沒反應(yīng)過來：嫂子，是不是我最近花得有點多？

你要是不高興，我以后不用了。

好。

我答得太快，她準備好的下一句話沒能接上。

過了幾秒，才干干巴巴接話：都是阿頤，一直跟我說都是一家人，不用分那么清。

我也覺得總刷你的卡不好意思。

那正好，以后不用不好意思了。

半小時后，程頤沖進我辦公室。

門被他推得撞上墻，秘書跟在后面，臉色難看。

宋總，我沒攔住程先生。

沒事，你出去。

門一關(guān)，程頤把手機拍在我桌上，屏幕上是向麗娜跟他的聊天記錄。

只是發(fā)了一張付款失敗的截圖，又說：可能是嫂子的卡到期了，我沒買成阿姨的禮物，你別跟她說，免得她多想。

多體貼。

連告狀都替我考慮。

我從抽屜里拿出那張已經(jīng)注銷的副卡，放到他面前。

你覺得她該花，以后刷你的。

程頤眉心一沉：麗娜***剛回來，沒有穩(wěn)定收入。

那張卡她用了兩年，你突然停掉，不覺得難看？

她沒收入，所以花我的錢？

她是誰，需要我養(yǎng)？

程頤委屈的不行：我什么時候說讓你養(yǎng)她了？

那張卡不是我給她的嗎？

我看著他點頭：對，你給的，但主卡是我的。

這張黑金卡是我婚前資產(chǎn)的私人賬戶。

三年前程頤說，他經(jīng)常替我跑腿，拿張副卡方便，我同意了。

后來副卡卻到了向麗娜手里。

他又說，她剛回國，***還沒辦好，只是臨時用幾天。

這個幾天一用，就變成了兩年。

他冷聲問：夫妻之間有必要算這么清嗎？

沒必要。

我點開手機銀行，把一筆筆賬單推到他面前：所以我以前沒算。

向麗娜過去十二個月刷了八十七萬。

美容院、奢侈品、餐廳、機票，甚至她養(yǎng)的那只布偶貓做絕育，都是用我的卡。

程頤掃了一眼，神情僵硬：她，她可能不知道花了這么多。

她每次刷卡都失憶？

宋清嵐。

他又開始叫我全名。

每次說不過我，他都這樣。

麗娜父母去世得早，我答應(yīng)過向叔叔照顧她。

她對這些錢沒概念，你有必要拿賬單羞辱她？

她對錢沒概念，你可以教。

我把卡往他那邊推了一寸：或者你替她買單。

程頤沒拿。

我笑了：怎么，舍不得為她花錢？

他的臉徹底沉下來：我只是覺得，你沒必要把事情做絕。

我只停了一張自己的副卡，這就叫絕？

我話音剛落，秘書敲門進來。

宋總，物業(yè)來電，云棲*那套房子的智能門鎖授權(quán)已經(jīng)按您的要求全部重置。

向小姐正在門口，說她的密碼失效了。

程頤猛地看向我：你還收了房子？

我的房子，為什么不能收？

他盯著我，半天憋不出一句。

而我拿起手機，對物業(yè)說：告訴向小姐，今晚六點前，把她的私人物品收拾好。

六點以后，我會讓人換鎖。

2云棲*那套房子，是我母親留給我的。

頂層復(fù)式，江景，離向麗娜工作的畫廊只有十分鐘車程。

兩年前，她回國那天，程頤說酒店住著不方便。

向麗娜當著我的面連連擺手：嫂子，我住酒店就好。

那是阿姨留給你的房子，我怎么能??？

我當時還覺得她懂分寸。

可第二天，她的二十八個行李箱搬了進去。

一住就是兩年。

我到云棲*時，物業(yè)經(jīng)理正在門口賠笑。

向麗娜站在走廊里，身邊堆著幾個購物袋，眼睛已經(jīng)紅了。

她看見我，先開口道歉：嫂子，對不起，我不知道你今天要收房。

如果你早一點告訴我，我肯定提前搬。

我沒客氣：三天前，我讓物業(yè)通知過你。

她愣了一下：我沒收到。

物業(yè)經(jīng)理立刻拿出記錄：向小姐，短信、電話和管家App都通知過。

您電話接通過一次，說知道了。

向麗娜臉色一白，她身后的助理立刻替她解圍。

麗娜姐這幾天準備個展太忙，可能忘了。

我看了眼時間：那現(xiàn)在想起來了也行，還有四個小時。

向麗娜咬了咬唇：嫂子，我不是不愿意搬。

只是我的畫和設(shè)備太多，臨時找不到合適的地方。

你如果急著用，我可以先騰出主臥。

你是覺得，我回來住自己的房子，還得跟你合租？

她眼淚掉下來了：我不是這個意思。

我只是覺得，阿頤也有這里的密碼，他以前說過，我可以一直住到找到喜歡的房子。

可他沒產(chǎn)權(quán)。

我把房產(chǎn)證復(fù)印件遞給物業(yè)經(jīng)理：以后這套房子的所有授權(quán)，只聽我的。

向麗娜臉上慘白，她大概直到這時才發(fā)現(xiàn)，我不是在鬧脾氣。

我是真的在往回收東西。

我就這么陪著她耗到晚上五點半，但搬家公司沒等來，倒是把程母等來了，一進門就拉住我的手。

清嵐，麗娜一個女孩子，你讓她這么突然搬出去，她能去哪兒？

酒店。

酒店多不安全。

她二十九歲，不是九歲。

程母臉色有些掛不住：她父母都不在了，我們不照顧她，誰照顧？

我把附近幾個高檔公寓的租賃資料遞過去：您說得對，您得親自照顧。

這一套月租三萬八，這套四萬二。

您喜歡哪套，可以替她付。

程母的手停在半空：我哪有這么多閑錢？

那就住便宜一點的。

麗娜身體不好，普通小區(qū)環(huán)境太雜。

那您把您城南那套兩居給她。

程母立刻皺眉：那是我留著養(yǎng)老的。

我看著她：原來您的房子要養(yǎng)老，我母親留給我的房子就適合做慈善。

程母徹底不說話了。

晚上六點，搬家公司還是沒來，但物業(yè)經(jīng)理聯(lián)系了我：宋女士，向小姐剛才要求我們調(diào)取地下**監(jiān)控，說她停在*17的車被人鎖了。

我看向向麗娜。

*17停著的，是我那輛不常開的賓利。

而我從來不知道，她也有鑰匙。

3車鑰匙哪來的？

向麗娜沒說話。

程頤先開口：我給的。

什么時候？

去年她參加活動，需要一輛正式點的車。

參加了一年？

他眉頭擰緊，但越來越?jīng)]底氣：車放著也是放著。

我笑了，男人總是這樣，問他們要工資、獎金和投資賬戶，就只會說男人需要自己的空間。

大概是看男人沒用，向麗娜掏出車鑰匙，但沒遞給我，而是看向程頤。

阿頤，我本來就準備還給嫂子的。

程頤接過鑰匙遞給我：行了吧？

不夠。

我看向物業(yè)經(jīng)理：查車輛過去兩年的違章、維修和停車記錄。

程頤的臉色沉下來，但沒敢吭聲。

半小時后，結(jié)果出來了。

車去年有過一次重大維修，右前翼子板、保險杠和大燈全部更換。

維修費四十六萬，走的是我的保險。

而我卻從來沒收到過事故通知。

怎么回事？

向麗娜臉色煞白：只是小剮蹭。

什么小剮蹭修四十六萬？

程頤替她擋住我的視線：事情已經(jīng)處理完了，你現(xiàn)在翻舊賬有什么意義？

我沒理他，只問：撞人了？

沒人吭聲，我直接讓秘書聯(lián)系保險公司調(diào)檔。

程頤伸手按住我：夠了。

那次麗娜喝了點酒，她不知道那段路查得嚴。

我正好趕過去，就替她處理了。

我盯著他倆：你們還敢酒駕？

程頤厲聲道：她沒有傷人，事情也過去了！

我把鑰匙攥進掌心：我的車，我的保險，我承擔的風險。

你們兩個人瞞著我，把違法說成一場小剮蹭，現(xiàn)在告訴我過去了？

那你想怎么樣？

報警。

向麗娜猛地抬頭，程頤一把抓住我。

宋清嵐！

你非要毀了她？

是我讓她喝酒開車的？

她當時狀態(tài)不好！

狀態(tài)不好就能酒駕？

我甩開他的手：程頤，你想保護她，可以拿你自己的前途保護。

別拿我的車、我的錢、我的名字給她墊。

當晚，我讓律師接手調(diào)查。

向麗娜搬進了程頤名下一套八十方的普通公寓。

第二天，她發(fā)了條朋友圈：原來真正屬于自己的地方，再小也安心。

有共友問我，是不是把她趕出去了。

我沒解釋。

我讓人繼續(xù)查這些年向麗娜到底還有多少從不主動開口的東西，是從我這拿走的。

第三天，律師給我打來電話：宋總，車的事情有問題。

當年的事故不是撞護欄。

對方是一輛電動車。

而且有人受傷。

4傷者叫陳偉，是個外賣員，右腿骨折，休養(yǎng)了四個月。

賠償協(xié)議上簽字的人是程頤。

付款賬戶，卻是我的公司備用金賬戶。

財務(wù)備注寫著：商務(wù)事故賠償。

我盯著那筆六十八萬的轉(zhuǎn)賬，手指發(fā)冷。

不是因為錢。

而是因為那個賬戶只有三個人有審批權(quán)限。

我，財務(wù)總監(jiān)，還有程頤。

他拿我的權(quán)限，替向麗娜擦了酒駕撞人的**。

我把財務(wù)總監(jiān)叫進來，她看到轉(zhuǎn)賬記錄臉色變了。

宋總，這筆是程先生簽的電子審批。

當時他說是您口頭同意，我還給您發(fā)過郵件。

我搜索郵箱，那封郵件被標記了已讀。

登錄顯示，閱讀設(shè)備是家里書房的電腦。

而那段時間，我在歐洲出差。

調(diào)全部權(quán)限日志。

當天晚上，我把賠償協(xié)議放在桌上：不是護欄嗎？

程頤沉默了很久：當時麗娜嚇壞了。

所以你替她騙保險，動我的公司賬戶，還登我的郵箱？

這筆錢，你事后甚至忘了補給公司吧。

他像是被我逼急了，大聲朝我吼：宋清嵐，六十八萬對你來說算什么？

我看著和面前結(jié)婚五年的男人，徹底冷靜下來。

對我來說不算什么，所以你就可以偷？

他猛地站起來：你一定要用這么難聽的字？

未經(jīng)允許動用我的賬戶，不叫偷，叫什么？

可我是你丈夫！

而且我只是救急！

我盯著他：救誰的急？

向麗娜酒駕撞人，她怕留下案底。

你怕她事業(yè)毀了。

你們兩個都急。

可我呢？

你們用我的錢讓我背鍋，有一個人想過告訴我嗎？

他下頜繃緊，說不出話。

屋里徹底靜了。

就在這時，門鈴響了。

向麗娜站在門外，她沒有進來，只把一個文件袋遞給我：嫂子，這是六十八萬。

我沒接。

她眼圈紅得厲害：我知道你現(xiàn)在覺得我什么都是靠你。

房子、車、卡，我都還。

以前欠你的錢，我也會一點點還。

先把這六十八萬的來源說清楚。

她一僵：是我自己的。

你去年畫展總銷售額不到四十萬，工作室還虧損。

你哪來的六十八萬現(xiàn)金？

程頤臉色變了：清嵐。

我沒理他。

向麗娜捏緊文件袋：我賣了一幅收藏。

哪幅？

她答不上來。

我伸手拿過文件袋，里面不是現(xiàn)金，是一張銀行本票。

出票賬戶的戶號，我記得，是程頤。

我把本票放回桌上：原來你們還錢，也用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還。

向麗娜眼淚掉下來：嫂子，你為什么一定要把每件事都算得這么清？

因為你們每一件事都算在我頭上。

我轉(zhuǎn)頭看程頤：明天開始，我會凍結(jié)你在公司的全部權(quán)限。

另外，我們名下的共同賬戶暫停大額支出。

他猛地抬頭：你什么意思？

我看著他：意思就是，你的青梅，以后終于可以真正刷你的錢了。

恰在此時我們的手機同時響了，是銀行信息。

就在共同賬戶被凍結(jié)前一分鐘。

有人剛剛轉(zhuǎn)走了三百萬。

收款人：向麗娜。

5不是我！

向麗娜看到轉(zhuǎn)賬記錄，第一反應(yīng)就是否認。

我把手機轉(zhuǎn)過去：收款賬戶是你的。

她臉色慘白：是阿頤轉(zhuǎn)的，我不知道。

我看向程頤。

他沒有否認：三百萬是我上個月答應(yīng)借給她開畫廊的。

為什么今天才轉(zhuǎn)？

他看著我：因為你把什么都停了。

我忽然笑了。

原來他不是不知道我在收回授權(quán)。

借條呢？

夫妻之間的錢，我借朋友還要先向你打報告？

共同賬戶里，有一千八百萬是我婚后分紅。

那也是共同財產(chǎn)。

所以你可以單方面送三百萬給她？

是借。

那就讓她寫借條。

向麗娜立刻說：我寫。

她答應(yīng)得很快。

我讓秘書送來借款合同。

本金三百萬，市場利率，明確還款期。

向麗娜看完，僵住：嫂子，三年會不會太短？

畫廊前期不一定盈利。

那就別借。

我不是這個意思。

程頤沉聲插話：五年。

可以，但你要做連帶擔保。

他臉色一沉：為什么？

你不是相信她會還？

那你擔保怕什么？

他沒說話。

向麗娜眼淚又開始往下掉：嫂子，如果這筆錢讓你們吵架，我不要了。

我伸手：行，現(xiàn)在轉(zhuǎn)回來。

她沒動。

不是不要了嗎？

她臉色一點點漲紅。

程頤開口：錢已經(jīng)打給裝修公司一部分了。

剛到賬十分鐘，裝修公司收款這么快？

他閉了嘴。

向麗娜默默轉(zhuǎn)了二百四十萬回來，剩下六十萬，說是付了畫廊定金。

我沒追究，但三天后我找到那個所謂的畫廊，門店根本沒有出租，業(yè)主也從沒見過向麗娜。

回公司的時候，向麗娜已經(jīng)在等我了：你查我！

六十萬去哪了？

我有急用。

什么急用？

她猛地扔了手里的包：宋清嵐，那是我的隱私！

關(guān)你什么事！

這是她第一次不叫我嫂子。

我靠在門邊看她：終于不裝了？

她死死盯著我：你以為你贏了嗎？

我從來沒想跟你爭，是你非要逼我。

我笑著往前走了一步：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，六十萬去哪了？

她沉默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
給醫(yī)院了。

我皺眉：什么醫(yī)院？

她從包里拿出一張檢查單，推到我面前。

最上面寫著**中心。

我還沒看完，她已經(jīng)輕聲說：嫂子，你不是一直想知道，為什么阿頤這些年這么照顧我嗎？

因為五年前，他答應(yīng)過我。

會給我一個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