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愛六年，女友答應在月末和我登記結婚。
可她卻在領證當天爽約，成為了病重前男友的妻子。
我忍著胃痛站在病房外，尋求一個理由，卻被病床旁紅著眼的護工打斷了。
“沈先生，林先生雙親離世沒有直系親屬，如果秦小姐不用妻子的身份簽字報銷天價特效藥，走綠色通道，他就會被停藥等死了！”
秦舒將一沓病歷拍在桌上：“一張結婚證能救人的命，等熬過危險期我立刻離異跟你復婚，現(xiàn)在不是你斤斤計較的時候?！?br>我笑笑，留下一句不用復婚了，轉(zhuǎn)身走向樓下的急診。
在手術家屬簽字的那一欄，我默默劃上一條橫線。
我是真的沒有妻子了。
……
我和秦舒在一起六年，從大學到創(chuàng)業(yè)，公司剛走上正軌。
她說，等公司的融資敲定，我們就結婚。
上個月，融資款到賬。
她說，這個月月底，我們就去領證。
今天就是這月的最后一天。
我請了假，穿上了特意為了今天買的西裝。
在民政局等了半天，沒等來她，卻等來了她秘書的電話。
“沈總，秦總今天有個緊急的私人安排，去民政局的行程取消了?！?br>我感覺不對，動用了一點人脈，查到了她的去向。
她確實也去了民政局。
只是身邊的人，不是我。
病房外，我直直看著秦舒：“所以，這張結婚證在你看來只是一個工具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她反問：“沈修然，我們是做投資的，投入產(chǎn)出比要算清楚，一張證，幾個小時的手續(xù)就能救一條命。”
“這筆買賣，很劃算?！?br>她說得理所當然。
仿佛我是那個斤斤計較，不懂事的男人。
“如果你提前告訴我，我會反對嗎？”
“告訴你？然后我們?yōu)榇顺成弦惶欤啃奕?，澤宇等不了?！彼似夹模骸拔医裉旌芾?，不想跟你爭論這些，等他情況穩(wěn)定，我保證，立刻就去辦離婚，然后我們復婚。”
復婚。
這個詞真好笑。
我們還沒結婚，就要復婚了。
胃部傳來一陣絞痛，我額頭滲出冷汗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可秦舒沒有看我。
她的目光一直透過玻璃窗，牢牢鎖在林澤宇身上。
監(jiān)護儀器發(fā)出一聲輕響，她臉色一變，立刻轉(zhuǎn)身拍打玻璃。
“醫(yī)生！醫(yī)生！這里！”
幾個醫(yī)生護士匆匆跑進去。
秦舒隔著玻璃，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緊張和脆弱。
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多余。
我轉(zhuǎn)身離開。
“你去哪？”她終于回頭看我。
“不舒服，去看醫(yī)生?！?br>“別鬧了，沈修然。”她聲音壓低，帶著警告：“我說了，澤宇的事情更重要，你有什么不舒服的，讓助理帶你去，我走不開?！?br>我的心徹底墜入冰底。
我認識她十年，相愛六年。
她知道我從不拿身體開玩笑。
可現(xiàn)在，她連一句“要不要緊”都吝于施舍。
“秦舒，”我輕聲說：“你還記不記得，今天我們公司賬上有一筆三千萬的款項要轉(zhuǎn)給合作方?！?br>她一愣：“記得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讓財務暫緩了。”
“你瘋了？”她立刻沖到我面前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：“沈修然，那是項目的命脈！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想讓你知道，有些東西不是工具，結婚證不是，錢也不是?！?br>我的手腕被她捏得生疼。
“你是在威脅我？”她的眼神冷冽下來。
“你可以這么理解。”
我看著她，一字一句道：“現(xiàn)在，跟我去民政局，或者，你繼續(xù)在這里當你的救世主，然后等著公司的資金鏈斷裂，等著收**的傳票?！?br>她死死地瞪著我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周圍的護士和病人家屬朝我們看來，指指點點。
“不可理喻！”她從牙縫里擠出四個字，甩開我的手。
“秦舒，救人是你的選擇，毀掉公司也是你的選擇，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?！?br>說完，我不再看她，徑直走向電梯。
手機震動。
公司的合伙人周子晴發(fā)來消息：“修然，你別沖動，老秦也是被逼無奈?！?br>“林澤宇那情況真的很慘，我們幾個都去看了，孤身一人，沒錢沒親人，隨時都可能斷氣，老秦心軟，你就當做件好事?！?br>心軟？
好事？
我回了兩個字：“滾蛋?！?br>然后拉黑。
又一個電話進來，是秦舒的弟弟，秦浩。
“**，我姐也是沒辦法！那個林澤宇之前為了我姐受過重傷，背上好大一道疤，我姐欠他的！你就讓他一次不行嗎？人命最大呀！”
我掛斷，拉黑。
微信消息不斷彈出。
全是指責我冷血，不懂事，拿公司前途開玩笑。
這些人，昨天還在群里討論著要去哪里鬧洞房，去哪里慶祝。
今天，他們就全部站到了林澤宇那邊。
因為他弱，他慘。
因為他快死了。
而我，太強了。
強到可以自己看醫(yī)生，可以自己處理病痛，可以自己把公司的一切扛起來。
所以我活該被犧牲。
電梯到了，我走進去。
身后傳來秦舒壓抑著怒火的聲音。
“沈修然，你回來！”
“那三千萬你動一下試試！我告訴你，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！”
我沒理，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隔絕了她和那個令人作嘔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