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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查出急性闌尾炎的第3天,我陪她去市中心醫(yī)院拿報告單。
卻在醫(yī)院走廊,撞見聲稱要去外省開會的爸爸。
他正護著媽媽那個剛離婚的閨蜜秦阿姨,手里攥著一張加急*超單。
看到我和媽媽,爸爸下意識擋在秦阿姨身前,眉頭緊皺。
“別人總傳我和她的閑話,為了避嫌我都躲到這三十公里外的醫(yī)院了,你還帶著女兒來查崗?”
說罷,他毫不猶豫地把護士手里僅剩的一盒止痛原研藥,塞給了只是一般胃炎的秦阿姨。
“她疼得受不了,你是健康的,別總跟她爭?!?br>
媽媽看著自己手里那份寫著“急性闌尾炎”的報告單,突然笑了。
我死死盯著秦阿姨包上露出的半截病歷本。
那上面寫著一個日期,是媽媽十八年前失去生育能力的那一天。
媽媽沒有解釋,沒有吵鬧,甚至沒有多看爸爸一眼。
她平靜地撕掉報告單,轉身牽起我的手。
“走吧,回家收拾東西。”
......
“你鬧夠了沒有?”
爸爸陸澤川壓低聲音,語氣里透著疲憊。
他伸手把那盒原研藥塞進秦嵐的包里。
“秦嵐剛離婚,一個人在本地無依無靠?!?br>
“你非要在這個時候,帶女兒跑這么遠來給她難堪?”
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刺得我鼻子發(fā)酸。
我看著媽媽蒼白的臉,她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。
急性闌尾炎發(fā)作的絞痛,讓她連站直都困難。
可陸澤川看不見。
他只看得見秦嵐捂著胃,眉頭微蹙的脆弱模樣。
“澤川,你別怪知意?!?a href="/tag/qinl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秦嵐輕輕扯了扯陸澤川的袖口。
“是我不好,我不該胃疼還給你打電話,耽誤了你外省的會議?!?br>
她眼眶泛紅。
陸澤川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不關你的事,是她不懂事?!?br>
他轉過頭,目光落在媽媽身上。
“知意,你平時任性就算了,今天別鬧?!?br>
“等我送秦嵐回去,晚上給你帶你最喜歡的那家栗子蛋糕?!?br>
媽媽看著他,沒有像往常那樣,紅著眼眶爭辯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陸澤川,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。
“不用了?!眿?*聲音很輕。
她將手里那份撕碎的報告單扔進一旁的醫(yī)療垃圾桶。
“走吧,回家收拾東西?!彼次兆∥业氖?,指尖冰涼。
陸澤川上前一步,想拉媽**胳膊,卻被媽媽側身避開。
“沈知意,你又在耍什么脾氣?”
“我說過,我和秦嵐清清白白,你非要每次都把事情弄得這么難看?”
媽媽沒有回頭。
她拉著我,徑直走向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看到陸澤川煩躁地揉了眉心。
他轉過身,繼續(xù)低聲安**秦嵐,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再分給我們。
出了醫(yī)院,夏日的陽光刺眼。
媽媽靠在公交站牌的廣告牌上,大口喘著氣。
“媽,你疼得厲害,我們?nèi)ゼ痹\?!蔽曳鲋曇舭l(fā)顫。
“沒事,先回家?!眿寢寭u搖頭。
她從包里翻出一瓶幾塊錢的普通止痛片,干咽了兩片。
那是陸澤川平時頭疼時,她都不舍得讓他吃的便宜藥。
因為陸澤川說那種藥傷胃。
可現(xiàn)在,她連水都沒喝,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回到家,玄關處,原本并排擺放的拖鞋,少了一雙。
那是秦嵐前天來做客時穿走的,陸澤川說她腳磨破了,借穿一下。
后來再也沒拿回來。
媽媽走進臥室,拉出床底那個積灰的行李箱。
我看著她平靜的動作,心里像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。
“媽,那個日期......”我終于忍不住開口。
十八年前的今天,是我出生的日子。
也是媽媽因為大出血,永遠失去**的日子。
那天,陸澤川說他在外地競標,大雪封山趕不回來。
媽媽一個人在手術室里九死一生。
可剛剛在秦嵐的病歷本上,我清清楚楚看到了那個日期。
上面寫著:流產(chǎn)清宮術,家屬簽字:陸澤川。
媽媽疊衣服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低著頭,把最后一件外套塞進行李箱。
“拉鏈拉上吧?!彼龥]有回答我的問題。
就在這時,放在床頭的手機亮了。
是陸澤川發(fā)來的微信。
“秦嵐晚上想喝點清淡的。”
“你煮點南瓜粥,我待會兒接她過來一起吃?!?br>
“今天的事我就不計較了,你態(tài)度好點,別讓大家都不痛快?!?br>
媽媽沒有回復,也沒有拉黑。
她只是平靜地按下了關機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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