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毒謎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下午五點。，靠墻的架子上堆著捐贈的貓糧和消毒用品，墻上貼著幾張領養(yǎng)人抱著貓的合影。許心然正坐在工位上整理這個月的救助記錄，桌子上放著水杯，她剛喝了一口，杯子里就已經(jīng)空了。面上的座機突然響了。：“喂，你好，京市小動物保護協(xié)會?！?，語速有點急：“你好，我是望京花園的住戶。我們小區(qū)最近有好幾只流浪貓死了，都是小貓，看著貓齡不大，不像是正常死的。我前天親眼見到一只在草叢里抽搐，送到醫(yī)院沒救回來。能不能請你們過來看看？”，手里的筆已經(jīng)按在了便簽紙上：“好的，請問是什么小區(qū)？望京區(qū)，望京花園。地址我記下了，我馬上過去，到了我會再聯(lián)系您。”，許心然在便簽紙上飛快記下幾個***——望京花園、多只幼貓死亡、抽搐、嘔吐、送醫(yī)未救回。她把這頁便簽撕下來夾進筆記本，然后拿起手機走向走廊盡頭，敲了敲領導辦公室的門?！邦I導，望京那邊接到報案，多只流浪幼貓異常死亡，我去一趟現(xiàn)場。行，注意安全。晚上回不來就明天早上補報備。好的?！?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背上急救包——里面裝著一次性手套、密封袋、小手電、消毒濕巾和止血鉗——又檢查了一下手機電量，確認滿格才出了門。。從通順區(qū)出發(fā)，坐地鐵橫穿整座城區(qū)到望京區(qū)，要兩個多小時。。許心然找了個角落的位置，從包里翻出一本《伴侶動物急救手冊》。她最近在學中毒癥狀的快速鑒別，前兩天看到“有機磷中毒”那一章折了一個角，現(xiàn)在接著往下看。，她沒有刻意把書舉高，低著頭一頁一頁地翻。遇到不認識的專業(yè)名詞會用筆在頁邊畫一道線，想著一會兒回去查。
手機沒有新消息，她就繼續(xù)看書。一個多小時的地鐵車程里，她沒有刷手機也沒有發(fā)呆，那本急救手冊被翻到折角的那一頁，又多折了一道。
出站的時候已經(jīng)快八點了。天色暗下來，街燈亮起，風比白天大了不少，吹得行道樹葉沙沙響。許心然站在出口看了一眼手機地圖——望京花園南門步行幾百米，不到十分鐘。
她沒有耽誤時間，邊走邊撥通了報案人的電話。
“**，我是京市小動物保護協(xié)會的許心然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到望京花園了，請問您方便下來一下嗎？”
“你好你好！你到門口了嗎？我馬上下來！”
“我在小區(qū)里的健身器材區(qū)等您。”
“好嘞，我五分鐘就到?！?br>許心然走進小區(qū)找到健身器材區(qū)，站在空曠的地方等。趁等人這十幾分鐘，她環(huán)顧了一圈周圍環(huán)境——望京花園的綠化做得不錯，樓間距寬，公共區(qū)域收拾得整齊干凈，路燈也亮。除了偶爾有人經(jīng)過遛狗，小區(qū)整體很安靜。按理說不像是會有很多流浪貓聚集的地方，但最近陸續(xù)有小貓死掉，這件事格外反常。
等了不到十分鐘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從樓棟那邊快步走過來。他穿著深色休閑服，步子快但舉止溫和，看到許心然的時候主動伸了手。
“你好你好，我就是報案的，我叫曾平?！?br>“**，許心然?！彼樟宋帐郑奥闊┠?，能帶我看看現(xiàn)場嗎？”
“沒問題，邊走邊說。”曾平轉身帶路，沿著小區(qū)主干道往深處走。
他走路的節(jié)奏不快不慢，一邊走一邊跟許心然說：“我家里養(yǎng)了兩只貓，平時下班回來沒事就在小區(qū)散步，口袋里常裝著貓糧，遇到流浪貓就喂一把。這個小區(qū)物業(yè)平時管得挺嚴，流浪貓狗其實不多，但是就這一兩個星期，陸續(xù)發(fā)現(xiàn)有貓死了，都是不大的小貓，有的還在草叢里，有的倒在路邊?！?br>許心然掏出記事本，邊走邊記：“您第一次發(fā)現(xiàn)是什么時候？”
“上周四晚上吧，我在小區(qū)北側綠化帶那邊喂貓的時候，看到一只小貓倒在地上，一開始以為是睡著了，走過去一看已經(jīng)沒氣了。當時沒太當回事，以為是什么意外。結果后面兩天，我又先后發(fā)現(xiàn)了兩只，癥狀差不多。到了前天晚上——就是這地方——”
曾平在一處偏僻的綠化帶前停下腳步，伸手指向一叢茂密的灌木旁邊。
“就在這里。我聽到小貓叫的聲音，聲音很弱，我走過去一看，一只小白貓縮在草叢里，渾身抽搐，嘴里一直往外冒白沫。我當時都慌了，趕緊把它抱起來送到附近寵物醫(yī)院。結果醫(yī)生說——送來太晚了，毒已經(jīng)進到神經(jīng)里了，沒有救回來。他說那貓的情況很像中毒，但要確定是什么毒得做進一步檢測，費用很高，而且救回來的希望也小?！?br>曾平說到這里停了一下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醫(yī)生說，最近他那邊也有幾例類似的情況?！?br>許心然聽到這里在心里把“多只幼貓”這條線又勾了一遍，但沒有急于下結論。她停了一下筆：“后來您有聯(lián)系其他鄰居嗎？”
“我把這事兒發(fā)到了小區(qū)的愛寵群里，有人回復說之前也看到過死貓，但他們也沒在意。后來我把群里說的那些情況拼了一下，發(fā)現(xiàn)最近一周至少有四只貓，都是差不多的情況。還有人拍了照片發(fā)在群里?！?a href="/tag/cengp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曾平掏出手機翻了幾下，找到聊天記錄遞給許心然。
許心然接過來一張一張看。群里的消息日期從上周四到昨天都有，陸續(xù)有人發(fā)“小區(qū)西北角又看到一只這只我前天見過的，還挺活潑的，今天就沒了”。有人拍了一張照片，那只貓側躺在路邊，嘴角有白色分泌物，和曾平描述的情況很像。后面有鄰居跟了一句：“我上周也在附近見過一只，送過去也沒救活?！?br>許心然把群消息反復看了兩遍，然后把手機還給曾平：“照片我記下了。您后來有報警嗎？”
“報過。但電話那邊說流浪動物的案件一般立不了案，說會登記留意，讓我有線索再打過去。我也知道這種事兒難管，但總不能當沒看見?！?br>“您已經(jīng)做了您能做的?！?a href="/tag/xuxinr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許心然合上記事本，“我先把現(xiàn)場周圍檢查一遍，有什么進展我聯(lián)系您。”
“好，那麻煩你了。有事隨時打電話。”
曾平和許心然握手道別，轉身往自家樓棟走去。許心然站在原地，看了一眼天色，已經(jīng)全黑了。
她蹲下身，從急救包里取出一雙一次性膠皮手套戴上，開始檢查那片綠化帶。草叢里還能看到一些被踩過的痕跡，應該是曾平那天抱貓時留下的。她撥開草叢的根部，看到地面殘留著幾縷貓毛和一小片干涸的嘔吐物痕跡。她湊近聞了一下，沒有特別刺鼻的氣味，但她還是從包里拿出一個密封袋，用棉簽刮了一點點樣本裝進去。
她繼續(xù)往里走。綠化帶比在外面看起來要深，有些地方密得需要彎腰才能往里看。她一邊走一邊留意腳下的動靜，怕踩到什么。走了大約五六步，她看到地上撒著幾塊碎碎的東西，像是食物殘渣，散落在草叢間隙里，沒有規(guī)律地零零碎碎鋪了一小片。許心然蹲下來仔細看了一會兒，從不同位置撿了一些放進另一個密封袋，想帶回去做檢測。
就在她剛站直準備繼續(xù)往里走的時候，她聽到了一聲很輕很輕的聲響，像是什么小動物在喘氣。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定住了，屏住呼吸，循著聲音往綠化帶深處走去，腳步放得很輕，幾乎沒有聲響。
在一簇濃密的冬青叢根部，她看到了一只小橘貓。它蜷縮在那里，渾身發(fā)抖，每隔幾秒鐘四肢會突然蹬一下，像是不受控制地**。它的嘴角有一些黏涎，已經(jīng)淌到地上沾了土。它的眼睛半睜著，瞳孔看著有些渙散，但它的身體還在起伏，胸腹還在動。
它還活著。
許心然立刻蹲下來，沒敢直接上手去抱。她先觀察了幾秒鐘，確認它沒有弓背炸毛之類的應激反應，才伸手輕輕把它的頭側向一邊，讓嘴里的分泌物可以順著嘴角流出來，避免嗆進氣管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它身上的毛還算干凈，說明它中毒時間應該不長。
她打開手機搜最近的動物醫(yī)院。望京花園附近有三家，其中一家標注著“24小時急診”，距離不到兩公里，打車七八分鐘，跑過去大約十五分鐘。她正在確認地址的時候，一滴水落在手機屏幕上。許心然抬頭，天已經(jīng)開始飄雨了，細細的，疏疏的，打在手背上有點涼。
幾秒鐘之后雨突然大起來，不像是慢慢變大的，像是整個天空突然倒下來一樣，雨點又密又急，連眼前的路燈都變得模糊。
許心然沒有猶豫。她脫掉外套，把小橘貓小心地裹進衣服里，留出頭部的位置讓它能呼吸。然后她把外套卷好，兩只手穩(wěn)穩(wěn)地托住，抱在胸前?！皼]事，我?guī)阕??！彼吐曊f，也不知道是在跟貓說還是在跟自己說。
然后她沖出綠化帶，朝著手機導航上的路線開始跑。
雨劈頭蓋臉地澆下來，她的頭發(fā)很快就濕透了，視線被雨水模糊了一大半，幾乎看不清路，只能借著路燈和遠處的建筑輪廓判斷方向。她跑出望京花園的時候，保安從崗亭里探出半個頭喊了一聲“怎么了”，她聽到聲音也沒停，只喊了一聲：“送醫(yī)院——！”
保安沒再追問。
許心然抱著裹在衣服里的小橘貓跑在深夜的街道上。雨打在衣服外面，那只貓安靜了，沒有掙扎，只是偶爾輕微地抽一下。她不知道它是沒有力氣了，還是睡著了。她不敢想太多，只能繼續(xù)跑，腿已經(jīng)發(fā)酸，嗓子也開始發(fā)緊，但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手機導航上那個紅色的小點還在閃爍，就在前面。
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：再快一點。
那只貓在她懷里還有溫度。
暗處藏著的惡意，接連出事的小貓，突如其來的雨夜奔赴。一場針對流浪動物的蹊蹺中毒事件，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