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笑聲,很輕。
原來他們要的不是我活著。
是我別再求救。
凌晨,門縫下滑進來一張紙。
上面是許嵐的字跡,寫著下一階段行為脫敏安排。
最下面一欄,是傅臨安簽下的同意。
日期是防護欄拆掉的前一天。
我用流血的指尖捏著那張紙,心口卻一點點緊了。
傅臨安打開地下室門時,我正坐在車殼旁邊。
我沒有發(fā)抖,也沒有哭,只是抬頭看著他笑了一下。
他的眼睛一下亮起來。
“攸寧?!?br>他沖進來抱住我,手掌扣著我的后背。
“太好了,我就知道你可以的?!?br>許嵐站在門口,眼神里掠過一點詫異,很快又笑了。
“看吧,臨安,科學干預是有效的?!?br>傅臨安抱得更緊。
“你終于好了?!?br>我把下巴輕輕搭在他肩上。
“嗯,好了?!?br>接下來的半個月,我像一個正常人。
我會早起煮粥,給傅臨安熨襯衫,甚至在許嵐來家里做記錄時,主動給她倒溫水。
傅臨安看我的眼神慢慢放松。
他帶我去見朋友,逢人就說許嵐救了我們。
有人夸許嵐厲害。
傅臨安點頭,語氣里有久違的輕快。
“她把我也從泥里拉出來了?!?br>我坐在旁邊,低頭把一朵向日葵的枯葉掐掉。
那盆花是三年前我出院時買的。
傅臨安那時扶著我挑了很久,說以后家里總要有點亮色。
如今它被放在陽臺缺口旁,葉片干得卷邊。
我每天澆水,它還是一點點枯下去。
許嵐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,笑著說:“植物也要適應開放環(huán)境嘛,別總護得太緊?!?br>傅臨安說:“她說得對?!?br>我點頭。
“對。”
那天傍晚,我打掃書房。
文件袋沒合嚴,里面露出一角英文抬頭。
我抽出來,看到傅臨安簽好的外派同意書。
目的地,德城慕尼黑。
期限,三年。
旁邊壓著一張同一天去慕尼黑的機票。
名字是許嵐。
最下面,是一份擬好的分手補償協(xié)議。
房子一套,一百萬,照護關系終止后互不干涉。
我坐在書桌前,把那幾張紙一頁頁看完。
原來所謂痊愈,是他離開前的減負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