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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妹抱著狗哭得渾身發(fā)抖。
爸媽一左一右地安慰她。
“別怕,年糕沒事?!?br>
“媽媽已經(jīng)把你和它都救回來了?!?br>
妹妹終于破涕為笑。
沒有人再看我所在的方向。
救援員原本還想駛向我,可海面突然發(fā)布了強風(fēng)浪警報。
為了避免救生艇傾覆,他只能先把船上的人和狗送回碼頭。
發(fā)動機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我滿是傷口的手,再也抓不住任何東西。
海水淹沒我的下巴時,我沒有再喊。
都說人死的時候會有走馬燈,能看見這一生最幸福的瞬間。
我眼前果然劃過幾幅畫面。
那時妹妹還沒出生。
爸爸工作再忙,也會準時出現(xiàn)在***門口,讓我成為第一個被接走的孩子。
媽**手機壁紙一直是我,朋友圈里每一條,都在夸她的綿綿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兒。
晚上睡覺,他們一人拉著我的一只手,總笑著說:
“綿綿是爸爸媽媽最寶貝的女兒?!?br>
七歲那年,我熬了幾個晚上,畫出一百張心愿券。
媽媽收到后,將我抱進懷里親了又親。
爸爸更是舍不得用,小心地收進錢包。
“我們綿綿這么乖,爸爸媽媽哪里還舍得向你要東西?”
那時的我怎么也不會想到。
后來拿著這些心愿券,一次次逼我讓步的人,正是他們。
妹妹出生那晚,爸爸摸著我的頭保證:
“以后不是少兩個人愛你?!?br>
“是多一個妹妹愛你?!?br>
可妹妹每哭一次,媽媽抱著我的手便會松開一次。
最開始,他們只是讓我把懷抱讓給妹妹。
后來是生日、玩具和陪伴。
再后來,連爸爸媽媽也成了我要讓出去的東西。
八歲那年暑假,他們第一次帶妹妹去海島。
我紅著眼睛追到門口。
“我也想去?!?br>
媽媽正替妹妹戴遮陽帽,頭也沒抬。
“**妹身體不好,帶兩個孩子太累。”
“這次你先留在外婆家,下次一定帶你?!?br>
我站在陽臺上,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路口。
那是我第一次被留在家里。
卻不是最后一次。
后來每一次被留下,爸媽都有不得不選擇妹妹的理由。
十四歲那年,我急性闌尾炎發(fā)作,疼得蜷縮在地上。
媽媽接到電話時,正在陪妹妹參加舞蹈比賽。
“她第一次登臺,看不見爸媽會害怕?!?br>
“你已經(jīng)十四歲了,肚子疼就自己去醫(yī)院,別總挑妹妹重要的時候爭寵。”
我最后暈倒在小區(qū)門口,是鄰居替我叫了救護車。
手術(shù)結(jié)束后,爸媽才帶著獲獎的妹妹趕來。
媽媽沒有問我疼不疼,反而先向護士解釋:
“綿綿從小就愛夸大,一點小事也要鬧得全家圍著她轉(zhuǎn)。”
爸爸把妹妹的獎牌遞到我面前。
“她為比賽準備了半年,你作為姐姐,應(yīng)該替她高興。”
我剛做完手術(shù),連坐起來都困難,卻還是忍著疼說了一句恭喜。
他們這才滿意。
后來,我不再向他們求助。
生病自己去醫(yī)院,下雨自己回家,生日也不再等蛋糕。
他們卻說:
“宋綿比靈靈堅強,不需要人操心?!?br>
他們用一次次放棄教會我獨立,又把這份獨立,變成永遠不選擇我的理由。
所以半個月前,媽媽主動邀請我旅游時,我高興得一夜沒睡。
她在電話里說:
“這次我們一家人整整齊齊,一個都不能少?!?br>
我請了年假,花光獎金替他們訂好機票。
到了酒店才發(fā)現(xiàn),家庭套房里的兩間臥室,一間屬于爸媽,一間屬于妹妹。
而我只能睡在客廳臨時加出來的折疊床上。
我忍不住問,為什么不能多開一間。
爸爸立刻沉下臉。
“帶你出來玩,你還挑三揀四?”
媽媽也勸我:
“一家人出來最重要的是開心?!?br>
“你非要為一間房,掃所有人的興嗎?”
那幾天,我每天早起遛狗,替他們背包、排隊、拍照。
參加海上項目登記時,工作人員問我是不是家屬,妹妹笑著說:
“不是,她是我們家專門照顧狗的保姆。”
爸媽就在旁邊,卻沒有否認。
妹妹把我拍的合照發(fā)進朋友圈。
一家三口和年糕,終于出來旅游了。
照片里,爸爸摟著媽媽,妹妹抱著狗站在中間。
我沒有出現(xiàn)在鏡頭里。
卻還是悄悄點了贊。
至少這一次,我也和他們看過同一片風(fēng)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