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起來，卷腹。三十個，腹部像著火。五十個，腹肌在抽筋。

做到第七十個，她停了。

不是累。

是門外傳來腳步聲。很穩(wěn)，不快不慢。在門口停住。

咚，咚，咚。

三下敲門聲。

顧思恬從床上彈起來。蘇念念也沒動，坐在墊子上，腿彎著，手撐在身后。

門開了。

顧臨淵站在門口。深灰襯衫，袖子挽到手肘。手里拿著文件夾。

他掃過宿舍。目光在瑜伽墊上停了一下，落在蘇念念身上。

“體重多少了。”

不是問句。

蘇念念撐著地站起來。膝蓋軟了一瞬，她穩(wěn)住?！拔迨c一。”

顧臨淵看了她幾秒。抬手看了看腕表。

“停訓期間，不許受傷，不許生病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現(xiàn)在還有兩天?！?br>
轉身走了。腳步聲在走廊上遠去。

宿舍安靜下來。

顧思恬關上門，手里捏著文件夾。

蘇念念走回墊子邊，彎腰卷墊子。動作很慢，手指在卷邊用力按了按。

“五十二點一?！彼吐曊f，“還差四點一公斤。”

顧思恬走到她旁邊?！澳愦蛩阍趺崔k？”

蘇念念抱起墊子，靠回墻角。轉身背對窗戶。天已經(jīng)全黑，路燈的光從窗簾縫漏進來，一條細線落在地板上。

“不睡了。”她說，“練一整晚?！?br>
（第三十一章 完）

復訓前一晚，蘇念念站在宿舍的體重秤上，低頭看著那個數(shù)字。

四十八點三。

三天，從五十二點二到四十八點三。顧思恬從她身后探過頭來，盯著數(shù)字看了好幾秒，然后一**坐到床沿上：“你這個狠人，四公斤，三天減了快四公斤。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比了?！?br>
蘇念念從秤上下來，彎腰卷起瑜伽墊，動作很慢。這三天她幾乎沒怎么睡覺，不是在跑步就是在墊子上做體能，膝蓋上舊傷的邊緣又磨出了一圈新的紅印。她把瑜伽墊塞回床底，直起身的時候腰腹的肌肉都在隱隱發(fā)酸。

“你現(xiàn)在回去訓練，我哥不會再說你什么了。體重都達標了，態(tài)度也——”

“還不夠?！碧K念念打斷她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體重達標只是回到起跑線?！碧K念念從包里拿出舞鞋，用手指按了按鞋底的軟硬度，“我假期偷了四個星期的懶，體重超標了快五公斤，被當眾打了十二下，停訓三天——這些不是稱完一次體重就能一筆勾銷的。”

她把舞鞋塞回包里，站起來。

顧思恬坐在床沿上沒動，看著她：“那你想怎么樣？”

“他知道，我也知道。”蘇念念拉上包的拉鏈，“欠的東西，得一個動作一個動作還回去?！?br>
窗外天色已經(jīng)暗了，綜合排練樓變成一棟黑色的剪影，只有三樓盡頭的窗戶還亮著燈。

“你去哪兒？”

“排練廳?！?br>
“你現(xiàn)在還沒復訓——”

“所以我去打掃衛(wèi)生?！碧K念念背上包，在門口回頭看了顧思恬一眼，“幫我留盞燈?！?br>
綜合排練樓三樓的走廊很長，應急燈把她的影子投在墻上，拉得又細又長。

蘇念念走到排練廳門口，手放在門把上停了一下。里面沒有聲音。

她推開門，沒燈。

窗簾沒拉，月光鋪了一地。鏡子在暗處反著操場上那點沒熄的路燈。

換鞋。脫外套搭在椅子背上。赤腳走到排練廳中央。

沒有音樂，沒有把桿。她把手搭在空氣里，默數(shù)節(jié)拍，從最基礎的組合開始。

蹲。每一個都壓到最深的幅度，大腿后側的肌肉繃到極限才起。擦地。腳尖在地板上劃完整的半圓，不偷一毫米。劃圈?？韪斔啦粍印?br>
一組。兩組。三組。

沒有跳過任何一個細節(jié)，沒有省略任何一個她以前覺得枯燥的動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