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予安，明早八點的航班，特殊車輛凌晨四點去接你，準(zhǔn)備好了嗎？”
“準(zhǔn)備好了，老師?！?br>“這次去的地方條件很艱苦，你的手……”周院長有些擔(dān)憂。
“沒關(guān)系，我能克服。比起心里的傷，手上的傷算不了什么。”
掛斷電話，時針已經(jīng)指向了凌晨兩點。
門鎖響了。
賀景澄帶著一身酒氣走進來，看到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還沒睡？”他走過來，想抱我。
我側(cè)身躲開了，聞到他身上那股屬于岑知遙的香水味。
“知遙那個獎很重要，她第一次進終審，我不能讓她一個人面對?！彼忉尩溃Z氣里沒有多少歉意。
“我們的紀(jì)念日不重要嗎？”我輕聲問。
賀景澄失笑，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(fā)，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。
“你和她不一樣。你是我妻子，我們以后還有很多個紀(jì)念日。”
“等項目結(jié)束，我?guī)闳ト魏文阆肴サ牡胤?。馬爾代夫還是巴黎？你挑?！?br>我看著他理所當(dāng)然的臉，把那個檔案袋推到他面前。
“這里有你半年的復(fù)查安排，記得按時去?！?br>賀景澄沒有打開，只是隨手扔在旁邊。
“這些事你一向記得，比我自己還清楚。有你在，**什么心?！?br>“以后不會了?！蔽艺酒鹕?，走向臥室。
凌晨四點，我拖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，走到玄關(guān)。
賀景澄在客房睡得很沉，呼吸聲平穩(wěn)。
我從口袋里拿出那枚刻著盲文的婚戒。
這枚戒指，是他復(fù)明后買的，說要彌補那個草戒的遺憾。
上面刻著“予安”兩個字的盲文。
我把戒指放在鞋柜上，關(guān)上了大門。
樓下，一輛掛著特殊通行證的越野車已經(jīng)等在那里。
顧臨川搖下車窗，幫我把行李放進后備箱。
“岑醫(yī)生，歡迎歸隊?！彼粗掖蛑嗟挠沂?，沒有多問一句。
“謝謝?！?br>我坐進副駕駛，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。
真正的離開，沒有摔門，也沒有歇斯底里。
只有分類打包，和永遠不再續(xù)費的期待。
車子駛上高架，我看著后視鏡里漸漸遠去的城市輪廓。
賀景澄，你以為我是在賭氣。
你以為只要你回頭，我就會像以前一樣，站在原地等你。
可是你忘了，人的失望是會攢夠的。
當(dāng)愛被消耗殆盡，剩下的就只有決絕。
從今天起，我不再是誰的妻子，也不再是誰的眼睛。
我只是岑予安。
“冷嗎？”顧臨川遞過來一條毯子。
“不冷?！蔽医舆^毯子，“只是覺得，天快亮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