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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家時(shí),嬰兒房的門開著。
那間房,我們鎖了整整三個(gè)月。
淺**小夜燈亮著,墻上貼著我和顧承澤一起挑的云朵貼紙。
蘇沫坐在嬰兒床邊,身上披著我給寶寶織的小毯子。
地上攤著我的藍(lán)色軟皮本,七年備孕記錄。
溫牛奶潑在紙頁上,泡脹字跡,黏住排卵試紙和檢查單。
旁邊壓著今天那張*超單,邊角泡軟,屏幕上那點(diǎn)小小胎芽糊成一團(tuán)。
錄音小熊摔在地上,按鈕裂開,按不出聲音。
我站在門口,整個(gè)人像被釘住。
蘇沫慌忙站起來。
“嫂子,對(duì)不起,我想幫寶寶整理紀(jì)念冊(cè),不小心碰倒杯子。小熊也不是故意摔的?!?br>
我蹲下,一頁頁翻那本記錄。
第一次促排,凌晨三點(diǎn),腹痛。
第二次移植失敗,顧承澤買了花,說下次一定成。
第三次驗(yàn)孕白板,他在旁邊寫,瑤瑤別怕,我一直在。
最后一頁,是兩周前。
第七年,寶寶終于來了。
那行字下面,顧承澤畫了一個(gè)歪歪扭扭的小腳印。
現(xiàn)在,墨全花了。
我抬頭看蘇沫。
“誰讓你碰的?”
她立刻掉淚。
“我不知道這么重要。顧總說這間房暫時(shí)讓我住,我以為東西都能整理。”
顧承澤拿著藥袋進(jìn)來。
他第一眼看見蘇沫發(fā)紅的手背。
“燙到了?”
蘇沫縮了縮手。
“沒事,是我不好,惹嫂子生氣了?!?br>
顧承澤把她拉到一旁,擰開燙傷膏。
“手伸出來?!?br>
他低頭替她上藥。
過了很久,才看向地上的本子和小熊,臉色微變。
“怎么弄成這樣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的好妹妹弄的?!?br>
顧承澤蹲下身,想拿起記錄本。
我按住他的手。
“別碰?!?br>
他放低聲音。
“瑤瑤,先讓我看看還能不能吹干?!?br>
“吹干了,七年就回來了?”
他沉默。
我拿起錄音小熊。
“里面是你前幾天錄給寶寶的話:寶寶,我們等你七年了?,F(xiàn)在沒了?!?br>
顧承澤皺眉。
“我可以重新錄?!?br>
“第一次,也能再有嗎?”
蘇沫哭著說:“嫂子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我賠您,新的本子、新的小熊,多少錢都可以?!?br>
我看向她。
“你賠不起?!?br>
顧承澤起身,把蘇沫護(hù)到身后:“葉瑤,她剛從地下室受驚,又不是故意毀東西。一個(gè)本子、一個(gè)玩具,不能比活人重要。你是我老婆,別計(jì)較到這種地步?!?br>
“這是一個(gè)本子嗎?”
我舉起濕透的紙頁。
“這里面有我打過的針,流過的血,七年沒睡好的夜,還有你曾經(jīng)說過的每一句話?!?br>
顧承澤眼底閃過痛色。
可他開口,仍舊溫柔又**。
“孩子還在。你別拿過去嚇一個(gè)受驚的人。”
我怔了怔。
他說:“你七年才懷上這個(gè)孩子,別在這時(shí)候折騰出事。你要是心疼寶寶,就先回房休息?!?br>
我低頭看著泡爛的記錄。
原來他也知道,我七年才等到這個(gè)孩子。
蘇沫哽咽:“顧總,我走吧。嫂子這樣看我,我待不下去?!?br>
顧承澤扶住她。
“你不用走。嬰兒房今晚讓張姨重新收拾,你去客房。”
我問:“她還住這里?”
“她被記者盯著,出去不安全。你是這個(gè)家的女主人,別連這點(diǎn)氣量都沒有。”
我把記錄本合上。
濕透的紙頁粘在一起,再也分不開。
“顧承澤,我不鬧了。”
他明顯松了口氣。
“先回房,剩下的我處理?!?br>
“不用了。”
我回主臥,收了證件、產(chǎn)檢單和幾套衣服。
離婚協(xié)議放在餐桌上。
婚戒壓在簽名處。
顧承澤追到玄關(guān)。
“你去哪?我送你?!?br>
我拉起行李箱,看著他那張熟悉到刻進(jìn)骨子里的臉。
“不麻煩顧總?!?br>
他伸手來攔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別碰我。”
那扇他篤定我永遠(yuǎn)不會(huì)離開的門,在我身后緩緩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