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承澤把豆?jié){推過來。

“別鉆牛角尖。還有，她沒合適衣服，你衣柜里那條淺杏色裙子先借她穿。”

那條裙子，是我們領(lǐng)證那天他送我的。

他說每年紀(jì)念日，我都穿給他看。

我抬眼。

“不借?！?br>
顧承澤皺眉。

“你現(xiàn)在穿不了，放著也是放著。她第一次參加顧家家宴，我不能讓她丟臉。”

“她丟臉，比我難受重要？”

“你已經(jīng)是顧**了，誰能越過你？”

話音剛落，改衣店來電。

店員小心說：“顧**，顧總昨晚讓人把裙子送來了。蘇小姐剛試完，腰圍按她的尺寸收了三寸?！?br>
電話那頭，剪刀一聲接一聲。

像有人把我七年的體面剪成碎布。

電話掛斷，我看向顧承澤。

他沒有否認(rèn)，只把豆?jié){往我面前推：“是我讓人送去改的。她第一次進(jìn)顧家，不能出錯(cuò)?！?br>
“我知道你會(huì)介意，所以沒提前說?，幀?，別把一條裙子鬧得這么難看?！?br>
我趕到改衣店時(shí)，顧承澤已經(jīng)在休息區(qū)。

給我的溫水放在手邊，他卻站在蘇沫身側(cè)。

淺杏色長(zhǎng)裙貼著她的腰，原本溫柔寬松的版型，收得鋒利又陌生。

她看見我，立刻紅了眼。

“嫂子，對(duì)不起，我是不是不該穿？顧總說您懷孕后穿不了，看見會(huì)難過，才讓我替您亮相。”

我走到她面前。

“脫下來。”

蘇沫攥緊披肩，聲音輕得發(fā)顫。

“現(xiàn)在嗎？外面都是造型師和攝影師，嫂子，您這樣會(huì)不會(huì)讓顧總為難？”

“你穿我裙子的時(shí)候，沒替我為難過?！?br>
顧承澤起身，把披肩搭到她肩上。

“今天不是讓你來審她的?！?br>
我看向他。

“審她？她穿著我的裙子，我連問一句都不行？”

他眉心壓低。

“裙子是我買的?！?br>
“紀(jì)念日也是你過的，承諾也是你說的。”

蘇沫眼淚掉下來。

“顧總，要不我換了吧。嫂子懷著寶寶，萬一氣出事，我擔(dān)不起?！?br>
她嘴上說換，手卻沒有碰拉鏈。

顧承澤護(hù)在她身前。

“不換。家宴快開始了，別耽誤?！?br>
我忽然想起七年前。

第一次陪他參加聚會(huì)，裙擺濺了泥。

我說算了，顧承澤卻給我披上西裝，帶我跑了三家店，最后蹲下，一點(diǎn)點(diǎn)擦裙角。

他說：“我的瑤瑤不能將就。別人看不看見不重要，你自己會(huì)難過?！?br>
那時(shí)我難過一點(diǎn)，他都舍不得。

現(xiàn)在，他把我的裙子改到別人身上，只覺得我不懂事。

去顧家的車上，蘇沫坐了副駕，回頭怯怯地說：“嫂子，我暈車，坐前面好一點(diǎn)，您不會(huì)介意吧？”

我還沒開口，顧承澤已經(jīng)替她扣好安全帶：“孕婦坐后排更安全。”

“以前你說副駕只給我坐。”

他沉默一秒。

“以前你沒懷孕?！?br>
“原來懷孕之后，連位置都要讓?！?br>
顧承澤說：“別什么都往壞處想?！?br>
家宴上，婆婆把蘇沫拉到身邊。

我面前一碗清粥，蘇沫面前，是顧承澤親手剝好的蝦。

她推了推碗：“顧總，嫂子看見會(huì)不開心的?！?br>
顧承澤仍把蝦放進(jìn)她碗里：“她現(xiàn)在不能吃海鮮。你吃?！?br>
我放下筷子。

“今天這頓飯，是慶祝我懷孕，還是慶祝蘇小姐入顧家？”

餐桌一靜，婆婆沉了臉。

“葉瑤，小沫哥哥為了承澤沒了。她一個(gè)孤女，來家里吃頓飯?jiān)趺戳?？?br>
“吃飯可以。坐我的車，穿我的裙，拿我丈夫剝的蝦，也都只是吃飯？”

蘇沫眼淚一顆顆掉。

“嫂子，我真的沒想搶。我只是沒有家人，顧總和阿姨對(duì)我好一點(diǎn)，我就知足了?！?br>
顧承澤放下筷子。

“瑤瑤，夠了?！?br>
“不夠?！?br>
我看著他。

“你每次都說她沒想搶，可她每次都拿走了?！?br>
顧承澤眼底有了冷意。

“她拿走什么了？一條裙子，一個(gè)座位，幾只蝦？你已經(jīng)有顧**的位置，有我的孩子，為什么還要和她爭(zhēng)這些？”

我站起身。

“因?yàn)檫@些本來就是我的。”

婆婆冷笑。

“懷個(gè)孕，脾氣倒比身份還大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