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是難得的大晴天。
慘白卻刺眼的日頭光，從昨夜陸鐵山釘死的那塊木板縫隙里，硬生生擠進(jìn)來幾道，斜斜地劈在灶房潮濕的泥地上，照亮空氣中飛舞的、數(shù)不清的塵埃。
沈窈娘坐在灶坑前頭的小板凳上，盯著那幾道光柱發(fā)呆。
身上裹著陸石巖硬給她套上的、陸鐵山的舊棉襖，寬大得能裝下兩個她，袖口挽了好幾道，還是空蕩蕩的。
棉襖上全是那男人霸道的氣息，混著淡淡的**和汗味，無孔不入地包裹著她。
她沒再試圖去碰水桶扁擔(dān)，也沒往那空蕩蕩的窗口框多看。
昨晚被寒風(fēng)凍透、又被拽進(jìn)滾燙被窩的記憶，連同**上早已消散但余威猶在的巴掌印，一起刻在了骨頭里。
“哭也白搭?！?br>“老子就要這么看著你！”
“透亮！”
這些硬邦邦的話，在腦子里撞來撞去。
灶房門口的光線忽然暗了暗。陸鐵山扛著一大捆新劈好的柴火走進(jìn)來，粗壯的胳膊肌肉賁張，將那捆沉重的柴“哐”一聲卸在墻角，激起一片灰塵。
他今天只穿了件單薄的粗布褂子，領(lǐng)口敞著，露出里頭一小片汗?jié)竦摹⒐陪~色的結(jié)實(shí)胸膛。
“看啥看？”他瞥了沈窈娘一眼，順手拎起靠在墻邊的斧頭，掂了掂，“閑著就過來。”
沈窈娘心里一緊，手指下意識攥緊了過長的袖口。
過去干什么？看他劈柴？
陸鐵山已經(jīng)走到院子當(dāng)中那塊厚重的松木砧板前。
那是一截老樹的橫剖面，木質(zhì)堅(jiān)硬，年輪密布。他把要劈的粗柴豎在上面，朝手心啐了口唾沫，搓了搓，握住斧柄。
“哥！這塊我來！”陸石巖從屋后興沖沖跑過來，手里也拖著兩根碗口粗的柴。
他年輕，火氣旺，也只穿了件單褂，袖子高高擼到肩膀，露出兩條覆著薄薄汗水的、線條流暢的胳膊。陽光照在他身上，整個人像頭精力過剩的小豹子。
陸鐵山?jīng)]反對，把位置讓開些，自己又拖過一根更粗的柴。
陸石巖立刻站到砧板前，咧著嘴朝沈窈娘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窈娘，你看我力氣大不大！”說完，他斂了笑，眼神專注，雙臂肌肉繃緊，掄起斧頭——
“嘿！”
斧刃帶著寒光，精準(zhǔn)地劈進(jìn)木柴中央的紋理！
“咔嚓！”一聲脆響，木柴應(yīng)聲裂成兩半，向兩邊倒去。
“好！”陸石巖得意地?fù)P了揚(yáng)下巴，扭頭看沈窈娘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等著夸獎似的。
沈窈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低下頭。心里卻不得不承認(rèn)，那一下，確實(shí)利落，有力。
“嘚瑟?！标戣F山在旁邊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，把自己那根粗柴放上砧板。
他沒像陸石巖那樣吆喝，只是穩(wěn)穩(wěn)站定，雙腳像扎進(jìn)地里。
握斧的手臂肌肉塊壘驟然隆起，青筋在皮下虬結(jié)，隨著他吸氣、蓄力，整個上半身仿佛一張拉滿的強(qiáng)弓。
然后，斧頭落下。
不是陸石巖那種帶著年輕張揚(yáng)的脆響，而是一種更加沉悶、更加勢大力沉的——
“砰?。。　?br>斧頭深深嵌入木頭，卻沒有立刻劈開。
陸鐵山眉頭都沒皺一下，雙臂猛地向下一壓，同時粗壯的肩膀和腰胯協(xié)同發(fā)力，仿佛全身的重量和力氣都灌注在了這一劈之中！
“嗤啦——?。?！”
令人牙酸的木材撕裂聲爆開！那根碗口粗、木質(zhì)極為堅(jiān)硬的柴火，竟被他從頂端硬生生撕扯般劈成了兩半！
裂口處木纖維犬牙交錯，崩飛出的木屑和碎渣，在陽光下像炸開了一小片金色的霧！
沈窈娘看得呼吸一室。那種純粹、野蠻、壓倒性的力量，帶著視覺和聽覺上的沖擊，讓她心頭猛跳。
陸鐵山拔出斧頭，面色如常，只有額角沁出了一層細(xì)密的汗珠，在陽光下亮晶晶的。他把劈開的柴踢到一邊，又放上一根。
陸石巖也收起了嬉笑，跟著他哥的節(jié)奏，一斧一斧地劈起來。兄弟倆不再說話，院子里只剩下“砰！咔嚓！嘿！”的劈柴聲，一聲聲，結(jié)實(shí)有力地砸在清晨寒冷的空氣里，也砸在沈窈**心口上。
汗水很快浸濕了他們的單褂。
陸石巖年輕，汗出得急，前胸后背很快就洇濕了一**，薄薄的粗布料子緊緊貼在了皮膚上，清晰地勾勒出胸膛的輪廓和腹肌的塊壘。
隨著他每一次揮斧發(fā)力，那層濕布下的肌肉便跟著繃緊、滑動，充滿了一種蓬勃的、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生命力。
陸鐵山出汗慢些，但更沉。汗水先是濡濕了他寬闊的后背，布料顏色變深，緊緊黏在背上，顯出一片倒三角的、極具力量感的背肌線條。然后汗珠匯聚，順著脊柱的溝壑往下淌，漸漸浸透腰際的布料。
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濃烈的、屬于健壯男性的汗味。不酸臭，是一種混合了陽光、木頭屑和純粹體熱的、極具侵略性的氣息，隨著他們每一次呼吸和動作，熱氣騰騰地?cái)U(kuò)散開來，強(qiáng)勢地霸占了小院的每一寸空間。
沈窈娘坐在那兒，被這氣息包圍，臉頰不由自主地開始發(fā)燙。她想移開視線，可目光卻像被釘住了，不由自主地跟著那揮動的斧頭，那繃緊的肌肉，那滾落的汗珠……
“咕咚?！彼那难柿丝谕倌眍^發(fā)干。
不知道劈了多久，墻角堆起的柴火已經(jīng)像座小山。陸石巖最先停下，把斧頭往地上一拄，大口喘著氣，胸膛劇烈起伏。他抬手用胳膊抹了把臉上的汗，結(jié)果抹了一臉灰，成了花貓。
他看向沈窈娘，眼睛一轉(zhuǎn)，忽然扯著嗓子喊：“窈娘！我脖子后面*！汗腌得疼！夠不著！你來幫我擦擦！”
沈窈娘一愣，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陸鐵山也停了手。他沒看弟弟，汗?jié)竦念~發(fā)耷拉在眉骨，眼神黑沉沉地，直接鎖定了沈窈娘。
“過來?！彼院喴赓W，聲音因?yàn)橛昧Χ行┑蛦?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。
沈窈娘指尖蜷了蜷，慢慢站起身，挪了過去。離得近了，那股熱烘烘的汗味和男性體息更加濃烈，幾乎讓她暈眩。
陸石巖已經(jīng)笑嘻嘻地轉(zhuǎn)過身，把汗?jié)竦暮箢i對著她，還故意晃了晃腦袋：“這兒，就這兒，*死了！快點(diǎn)兒窈娘！”
沈窈娘看著他那截同樣覆著薄汗、肌肉線條清晰的脖子，猶豫著伸出手。手指剛要碰到他滾燙的皮膚——
“先擦我的?！?br>陸鐵山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他已經(jīng)轉(zhuǎn)過了身，正面對著她。汗?jié)竦膯喂油耆N在了身上，胸膛和腹肌的輪廓一覽無余，甚至能隱約看到布料下深色的凸起。汗水匯聚成涓涓細(xì)流，順著他賁張的胸肌溝壑往下淌，滑過壁壘分明的腹肌，最后沒入被腰帶勒緊的褲腰深處。
他臉上也全是汗，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往下滴。他就那么站著，微微低頭，看著她，眼神深不見底，帶著汗水和勞作后的灼熱溫度。
“我出的汗多。”他補(bǔ)充了一句，像是在陳述一個無可爭議的事實(shí)。
“哥！明明是我先叫的！”陸石巖不干了，扭過頭**。
“閉嘴。”陸鐵山看都沒看他，只盯著沈窈娘，那目光像帶著鉤子，“帕子。”
沈窈娘臉燒得厲害，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她從袖子里摸出一塊自己用的、洗得發(fā)白的舊帕子，手指有些抖。
陸鐵山見她不動，有些不耐煩地“嘖”了一聲，大手一伸，直接抓住了她拿著帕子的手腕！他的手又熱又糙，汗?jié)竦模瑤е衲コ龅募?xì)微木刺感，燙得沈窈娘一顫。
他拉著她的手，不由分說地，按在了自己汗津津的脖頸上！
“擦。”他命令，喉結(jié)在她掌心下滾動。
沈窈娘手抖得更厲害了。掌下是他滾燙的皮膚，緊實(shí)，充滿了彈性和力量，汗?jié)?*。她能感覺到他脈搏有力的跳動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撞擊著她的掌心。那股濃烈的、屬于陸鐵山的雄性氣息，隨著這個動作，徹底將她淹沒。
她僵硬地動著手腕，用帕子笨拙地擦拭他頸間的汗水。帕子很快濕透了。
陸鐵山閉著眼，仰著頭，任由她動作。從沈窈**角度，能看到他上下滾動的喉結(jié)，線條硬朗的下巴，還有微微抿著的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享受的嘴唇。
“上面點(diǎn)?！彼鋈婚_口，聲音更啞了。
沈窈娘只好抬高些手，去擦他額角和鬢邊的汗。這個姿勢，她幾乎半靠進(jìn)了他懷里，臉頰離他汗?jié)竦?、微微起伏的胸膛只有寸許距離。那熱量烘得她腦袋發(fā)暈。
“行了沒啊哥！”陸石巖在旁邊看得眼紅，抓耳撓腮，干脆也擠了過來，把自己汗?jié)竦哪X門往沈窈娘另一只空著的手邊湊，“該我了該我了！窈娘，我也要！我這兒全是汗！”
沈窈娘被夾在中間，左邊是陸鐵山灼熱堅(jiān)硬的胸膛和不容置疑的掌控，右邊是陸石巖年輕滾燙的身體和急切撒嬌般的催促。兩人身上蒸騰的熱氣將她緊緊包裹，汗水的氣息、體息、還有陽光和木屑的味道，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(fēng)的網(wǎng)。
她手忙腳亂，剛用濕帕子碰了碰陸石巖的額頭，陸鐵山卻忽然動了。
他抓住她擦汗的那只手，不是拉開，而是就著她的手，帶著那塊濕透的帕子，從他脖頸，慢慢擦過鎖骨，然后——重重按在了自己汗?jié)竦?、緊貼著單褂的胸膛上！
隔著濕透的薄布，沈窈娘清晰地感覺到手心下那硬邦邦的肌肉輪廓，和劇烈的心跳！
“這里的汗，”陸鐵山低頭，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發(fā)頂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砂礫般的質(zhì)感，“也得擦?！?br>沈窈娘渾身僵住，像被施了定身法。手被他鐵鉗般的大手按著，貼在他滾燙的胸膛上，動彈不得。那心跳的力度，透過濕布和她的掌心，一下下，震得她手臂發(fā)麻，心尖亂顫。
陸石巖也呆了一下，看著他哥的動作，喉結(jié)猛地滾動，眼神瞬間暗了下來，像燒起了兩簇火。他非但沒退開，反而更湊近了些，幾乎把沈窈娘擠得完全貼在了他哥身上。
“哥……”陸石巖的聲音有點(diǎn)啞，帶著不甘和更濃的躁動，“你耍賴……”
陸鐵山?jīng)]理他，只是盯著沈窈娘近在咫尺的、通紅得要滴血的小巧耳垂，和他按著她手背的大手，不著痕跡地、極其緩慢地，帶著她的手，在他汗?jié)竦男靥派希苿恿艘幌隆?br>沈窈娘猛地抽了一口氣，指尖蜷縮，卻被他按得更緊。
陽光熾烈，院子里堆著高高的柴山，空氣里彌漫著劈柴后的木香和濃得化不開的汗味。兩個高大健碩、汗流浹背的男人，將一個纖細(xì)嬌小的女人圍在中間，姿態(tài)強(qiáng)勢，眼神灼熱。
汗水順著陸鐵山的下頜，滴落下來，正好砸在沈窈娘因?yàn)榫o張而微微顫抖的、攥著他衣角的手指上。
滾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