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嫣站在屏幕前，臉色白得厲害。
會議室里沒人替她說話。
這比沈照雪當眾質問她更難堪。
從前只要她紅了眼，薄聿辭會開口。
薄夫人會開口。
沈家會開口。
可現(xiàn)在，嚴策在等答案。
薄氏項目組在等答案。
薄聿辭也在等答案。
沈明嫣攥緊翻頁筆。
“照雪姐，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這么說?！?br>“這份方案確實是我昨晚整理的。”
沈照雪點頭。
“好。”
她沒有急著反駁。
“那你解釋?！?br>沈明嫣咬住唇。
沈照雪看著屏幕。
“限幅限的是什么？”
沈明嫣不說話。
“回調回的是哪組參數(shù)？”
沈明嫣眼眶更紅。
“鎖定鎖的是哪一層？”
沈照雪停了一秒。
“沈小姐，三句話，你一句都答不上來。”
沈明嫣聲音發(fā)顫。
“我只是初步整理，不代表我要把每個細節(jié)都背下來?！?br>嚴策冷聲道：
“這不是背不背的問題。”
“這是你懂不懂的問題。”
沈明嫣臉色一僵。
嚴策這句話，比沈照雪的質問更重。
因為他是技術負責人。
他沒有情緒立場。
他說不懂，就是不懂。
沈明嫣下意識看向薄聿辭。
“阿辭……”
薄聿辭沒有立刻回應。
他的視線停在方案上。
又移到她臉上。
“你剛才說，是你整理的?！?br>沈明嫣眼淚掉下來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看過一點資料?！?br>話出口的一瞬，她就后悔了。
沈照雪接得很快。
“看過？”
沈明嫣僵住。
沈照雪看著她。
“看過哪里來的資料？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?！?br>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沈明嫣張了張口，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沈照雪把手里的文件夾放到桌面上。
“我替你說?！?br>她打開電腦，接入投屏。
屏幕一閃。
一份原始文件出現(xiàn)。
薄氏智能手術系統(tǒng)優(yōu)化方向初稿
創(chuàng)建時間清楚顯示。
比沈明嫣那份早。
文件元數(shù)據：
SZ-X-1010。
沈照雪翻到第一頁頁腳。
那里有一串極小的隱藏編號。
她又切回沈明嫣的投屏版本。
標題被改了。
格式被調了。
可頁腳編號還在。
會議室里，幾個技術人員臉色都變了。
沈照雪沒有解釋太多。
她直接打開**記錄。
文件打開時間。
復制時間。
轉發(fā)時間。
二次打開時間。
投屏時間。
設備型號。
目標郵箱。
雖然郵箱做了部分遮擋，但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，那是沈明嫣常用的郵箱格式。
沈明嫣臉色慘白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沈照雪抬眼。
“沈小姐?！?br>“每一句解釋，都可以成為證據?！?br>沈明嫣立刻閉嘴。
林知許的電子存證也在這時發(fā)來。
沈照雪轉入投屏。
文件上傳時間。
時間戳。
存證編號。
水印說明。
風險**。
最后一行尤其清楚。
本方案僅作為模擬驗證方向，不可直接用于實際系統(tǒng)。
嚴策臉色徹底沉下來。
他看向沈明嫣。
“你知道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嗎？”
沈明嫣嗓子發(fā)緊。
嚴策聲音壓著火：
“這不是完整方案?！?br>“它只是模擬驗證方向?！?br>“你把它改成優(yōu)化建議投進項目會，如果后續(xù)有人直接參考，責任誰擔？”
沈明嫣眼淚往下掉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會這么嚴重?！?br>沈照雪淡淡道：
“不知道，不等于沒做。”
薄聿辭終于開口。
“明嫣?！?br>沈明嫣像抓住救命繩一樣看向他。
“阿辭，我真的只是想幫你?！?br>薄聿辭看著她。
“為什么動她的文件？”
沈明嫣臉色一白。
“我沒有想偷?！?br>“我只是看見她電腦上有，以為本來就是準備給薄氏的?！?br>沈照雪笑了一下。
“我準備給誰，和你偷不偷，是兩件事?！?br>沈明嫣哭著搖頭。
“我不是偷?！?br>“打開?！?br>沈照雪看著她。
“復制?！?br>“轉發(fā)?！?br>“改標題。”
“投屏?！?br>“說是自己昨晚整理的?！?br>她每說一句，會議室就更靜一分。
“沈明嫣?！?br>“哪一步不是你做的？”
沈明嫣徹底說不出話。
她的眼淚還在掉。
可這一次，沒有人上前安慰她。
薄聿辭坐在主位，指節(jié)慢慢收緊。
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沈明嫣被證據壓到無話可說。
不是誤會。
不是沈照雪敏感。
不是她們姐妹之間鬧矛盾。
是沈明嫣真的動了沈照雪的東西。
嚴策看向薄聿辭。
“薄總，這件事必須處理?！?br>薄聿辭沉默片刻。
“暫停沈明嫣所有項目旁聽權限?！?br>沈明嫣猛地抬頭。
“阿辭！”
薄聿辭沒有看她。
“嚴策，整理內部報告?！?br>嚴策低頭。
“是。”
沈明嫣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干凈。
她想過沈照雪會生氣。
也想過沈照雪會來搶功。
可她沒想過，薄聿辭會當著項目組的面停掉她的旁聽資格。
她聲音發(fā)抖。
“阿辭，你真的要這樣對我？”
薄聿辭的眼底有疲憊。
“這是項目組。”
“不是你哭一哭就能過去的地方?！?br>沈明嫣像被這句話刺中，整個人僵在那里。
沈照雪沒有看她。
她收起電腦。
“我給薄氏三天時間?！?br>薄聿辭抬眼。
沈照雪說：
“項目組內部處理結果，書面發(fā)給我的律師?！?br>薄聿辭皺眉。
“這件事可以內部處理?！?br>“可以?！?br>沈照雪看著他。
“但內部處理，不等于沒有處理?！?br>她把文件夾合上。
“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這份方案的每一次使用、每一次傳播，我都會追責?！?br>“包括她?！?br>“也包括默認它進入項目組的人?！?br>嚴策沒有反駁。
他也無法反駁。
薄氏項目組確實出了流程漏洞。
薄聿辭看著沈照雪。
她不是來求公道。
她是來要求薄氏給結果。
這和從前完全不同。
從前她受了委屈，會看他。
會等他開口。
現(xiàn)在她不等了。
沈照雪轉身前，最后看了薄聿辭一眼。
“薄氏項目組不是沈明嫣的遮羞布?！?br>“三天?！?br>“我要書面處理結果?！?br>門關上。
會議室里依舊安靜。
沈明嫣站在原地，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可這一次，她的眼淚沒有換來任何體面。
嚴策低聲道：
“薄總，后續(xù)復盤我會重新梳理權限?！?br>薄聿辭嗯了一聲。
他看著沈照雪離開的方向，腦子里反復響著她那句話。
不是商量。
是期限。
三天。
她真的已經不再把薄家當成能講情分的地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