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月光歸來，我主動退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整個京城都在等著看沈微雨的笑話。。小丫頭撲跪在清漪院的地磚上，眼淚砸在冰冷的石縫里，語無倫次："姑娘！外面都在傳……靜安郡主……她還活著！當年那場大火她根本沒死！郡主已經(jīng)進宮面圣了，王爺他……他進宮去了……"，筆尖在"蘭"字的最后一捺上頓了頓，墨跡洇開，毀了整個字。。"知道了。"。："姑娘……你不難過嗎？"，蘭草的葉子瘦而倔，像極了她在王府這三年長出的骨頭。她伸手將畫紙揭下來，一點一點，慢慢揉成團。"難過。"她說，"可王爺要接誰回來，原也不是我能過問的事。"。從她十六歲被一頂小轎抬進攝政王府，到如今十九歲，整整三年。全京城都知道攝政王蕭硯養(yǎng)了個替身，一個跟死去的靜安郡主有七分像的江南小官之女。沒人知道她的名字，所有人都叫她"那位沈姑娘"。三年來她被困在這方清漪院里，習靜安郡主的字，臨靜安郡主的畫，學靜安郡主說話的語氣，連笑都要照著從前畫像里那個弧度——嘴角彎三分，眼里不能有光。。有時候只是坐一盞茶的功夫，隔著書案看她臨帖，什么話也不說。有時候會坐在她對面的榻上批折子，燭火映著他冷峻的側臉，她會偷偷抬眼，數(shù)他睫毛垂下的弧度。更有的時候，深夜他突然推門而入，帶著滿身酒氣，一把將她拽進懷里，下巴抵著她的頭頂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碎進骨頭里。她不敢動，只聽見他胸腔里震動的心跳，和他一遍一遍低低的、幾乎聽不清的喃喃："別走……別走……"，他在喊靜安郡主。，她這贗品，也該騰地方了。，開始收拾清漪院的東西。她帶來的東西不多，三年攢下的，不過是幾箱書，幾幅自己畫的畫，還有些王爺賞的釵環(huán)首飾——那些他硬塞給她的，她從沒戴過。碧桃一邊裝箱一邊哭，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書頁上，洇開一朵一朵深色的花。沈微雨走過去，伸手擦了她的臉。
"別哭了。又不是什么壞事。"
"怎么不是壞事！"碧桃抽噎著，"姑娘這么好的人……王爺他憑什么……"
"碧桃。"
沈微雨的聲音不大，卻讓碧桃一下子噤了聲。
"我本就是憑著這張臉才進來的。"她說，語氣淡淡的，像是在講別人的事，"如今正主回來，我退出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沒有什么憑什么。"
可她的手垂在身側，指甲悄悄嵌進了掌心。疼。但她習慣了。
掌燈時分，東西收得差不多了。沈微雨坐在空了大半的暖閣里，忽然想起三年前初來的那個雨夜。蕭硯也是這般突然推門進來，一身玄**袍，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她，眼里翻涌著看不懂的驚濤駭浪。他捏著她的下巴說："進了這個門，就是我攝政王府的人。"
她那時候覺得害怕，覺得屈辱。后來漸漸不怕了，甚至在某些他靠著她的肩頭睡著的深夜，她偷偷**過他緊蹙的眉心，心里涌起一種近似于憐憫的情緒。攝政王權傾朝野，殺伐果決，朝堂上誰不怕他？可只有她見過他像受傷的獸一樣蜷在她身邊的樣子。
但這些，到此為止了。
"姑娘！"碧桃又跑了進來，慌慌張張，"門……門被鎖了！院門從外面鎖上了！守門的侍衛(wèi)說王爺吩咐的，任何人不得出入！
沈微雨一愣，起身走到院門邊推了推，厚重的朱漆木門紋絲不動，外面?zhèn)鱽硎绦l(wèi)冷硬的聲音："沈姑娘，王爺有令，請您在院中靜候。"
她被軟禁了。
是怕她去前院鬧？還是怕她收拾東西跑路，讓他在郡主面前難堪？沈微雨站在門前苦笑。她哪有那么不識趣?？伤D過身往回走的時候，心里某個角落還是悄悄地疼了一下。三年了，他連這點信任都不給她嗎？
夜色徹底沉下來，清漪院的燈籠只留了兩盞，昏昏地照著。沈微雨沒有點燈，就坐在窗邊，看著院子里那棵她親手移栽的海棠。三年前來的時候它才一尺高，如今已經(jīng)高過了窗臺，春天開滿密密匝匝的花，粉白一片。以后不知道誰來看它。
她低下頭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窗臺上擱著一片海棠花瓣，枯了，邊緣蜷曲著，像一只合攏的手掌。她伸手去碰，花瓣碎在指尖。
一陣夜風吹過，廊下的燈籠晃了晃。
清漪院外終于響起了腳步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