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月子中心陪溫槿的第七天，林音瀾依舊沒有出現(xiàn)。

沈云舟靠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護士給溫槿的孩子喂奶，心底升起一股隱秘的得意。

她終于認清現(xiàn)實，妥協(xié)了。

只要再多晾她幾天，她自然會像以前那樣，乖乖回到家里洗手作羹湯。

可到了夜深人靜時，沈云舟卻總莫名睡不著。

只要一閉上眼，他的右眼皮就控制不住地狂跳。

第八天早上，溫槿想要孩子穿那幾件進口衣服。

沈云舟驅(qū)車回了婚房。

推開門，空氣里空蕩蕩的，已經(jīng)徹底沒有了林音瀾的味道。

他去拿衣服，路過客廳時，嫌茶幾旁邊的垃圾桶礙事，隨腳踢了一下。

“吧嗒?！?br>
一團布料從翻倒的垃圾桶里滾了出來。

沈云舟本不想理會，余光瞥見那布料的顏色，腳步驀地頓住。

那是林音瀾七天前穿的裙子。

此刻，裙擺上****的暗紅色凝結(jié)成了硬塊，近乎發(fā)黑。

那是血。

沈云舟的腦海里，猛地閃過七天前的畫面。

那天他隨手推了她一把。

她單薄的身子直直撞在實木柜角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
一股寒意毫無預(yù)兆地從腳底直竄腦門。

他沖到樓下物業(yè)，要求調(diào)取七天前的監(jiān)控。

物業(yè)經(jīng)理查了記錄，臉色微變：“沈先生，那天晚上有救護車來過。林女士是在您家里休克的，被擔架抬出去時，身上流了很多血?！?br>
沈云舟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：“送去哪家醫(yī)院了？”

“城南那家醫(yī)院。救護車的進出登記上寫著?！?br>
他一路闖紅燈趕到那家小醫(yī)院，抓住值班護士問林音瀾在哪。

值班醫(yī)生聞聲走過來，冷漠地拂開他的手，遞給他一張復(fù)印件。

是搶救記錄，和一張**通知書。

上面寫著：患者因產(chǎn)后**摘除未得到妥善護理，引發(fā)嚴重盆腔感染合并敗血癥。

“搶救期間，我們照著緊急***打了十二個電話?！?br>
醫(yī)生看著他，聲音毫無起伏。

“全被掛斷了。”

“后來是患者的朋友趕來，把她強行轉(zhuǎn)院帶走了。轉(zhuǎn)走的時候，她不僅是大出血……”

“她當時的求生欲，幾乎為零?！?br>
沈云舟死死盯著單子底部的字眼。

家屬拒接電話，放棄搶救。

一陣天旋地轉(zhuǎn)的暈眩感襲來。

七天前的那個下午。

林音瀾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。

而他，正陪著溫槿，因為溫槿不小心蹭破了一點油皮，在溫柔地幫她吹傷口。

他嫌林音瀾一遍遍打來的電話太煩，直接把她拉進了黑名單。

沈云舟哆嗦著手掏出手機，手忙腳亂地把那個號碼從黑名單里放出來。

撥打。

聽筒里傳來的，不再是盲音，而是冰冷的機械女聲：

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。”

手機“吧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
沈云舟雙腿徹底脫力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人來人往的醫(yī)院走廊上。

胃部突然一陣劇烈的痙攣。

他猛地佝僂起腰，對著冰冷的瓷磚，嘔出了一大口酸水。

消毒水味刺鼻。

人去樓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