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租要交，飯也要吃。

再不甘心，我也得先活下去。

后來，我去了一家餐廳做服務(wù)生。

那天晚上，領(lǐng)班讓我去包廂加茶。

我剛推開門，就看見里面的人。

我爸媽，沈芷，江衡，還有幾個親戚。

他們坐在一起，說說笑笑，像真正的一家人。

而我穿著工服，端著茶壺站在門口。

包廂一下安靜了。

我媽先變了臉色。

沈芷抬頭看見我，目光也頓住。

只有江衡，愣了兩秒后，輕輕把手放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。

我握著托盤，指節(jié)一點點發(fā)緊，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。

低頭走進去，一杯一杯給他們倒茶。

我媽壓著聲音問：

“你怎么在這種地方上班？”

旁邊親戚也跟著嘀咕。

“好歹也是大學(xué)生，怎么混成這樣。”

“以前不是坐辦公室的嗎。”

我站在桌邊，手里的茶壺很燙，可那些話比茶水更燙。

我剛想出去，江衡忽然柔聲開口：

“景川，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？要不坐下來一起吃點吧?！?br>
“別跟我們賭氣了?！?br>
我終于抬頭看向他。

他坐在那里，一臉替我著想。
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很冷。

有些人搶了你的東西，還要擺出一副憐憫你的樣子。

好像你今天落到這個地步，是你自己不懂事。

我低聲說：“我在上班。”

我媽立刻接過話。

“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？寧愿在外面端盤子，也不肯回家?！?br>
我看著她。

“我出來掙錢，叫鬧？”

我爸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
“你看看你現(xiàn)在像什么樣子。鬧夠了就回來，別在外面繼續(xù)丟人?！?br>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我現(xiàn)在丟人?！?br>
“那你們把我女朋友送給江衡的時候，怎么不覺得丟人？”

包廂里一下靜了。

我媽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
“你說話非要這么沖嗎？”

“沖？”我看著她，“我都已經(jīng)站在這里給你們倒茶了，還不夠客氣？”

沈芷從我進門起就沒怎么說話。

直到這時，她才低低叫了我一聲：

“景川。”

我看向她。

“你別這么叫我?！?br>
她唇角動了動，最后還是沒再說。

江衡慢慢站了起來，還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。

“景川，大家都沒有想讓你難堪。你一個人在外面，我們是真的擔(dān)心。既然今天碰見了，不如坐下來把話說開。”

我盯著他。

“說開什么？炫耀你得到一切嗎？”

他眼圈一下就紅了。

“你別這樣?！?br>
“那你想讓我哪樣？”
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不是最會做人嗎？來，你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，再說一遍你是怎么為了我好，才和沈芷結(jié)婚的?！?br>
幾個親戚都低下了頭。

沒人敢接話。

我媽急了，伸手來拽我。

“夠了，你還嫌不夠難看是不是?！?br>
我甩開她。

“難看的是我嗎？”

“從婚禮那天開始，你們誰給我留過臉？”

我說完就想出去。

可剛轉(zhuǎn)身，身后忽然傳來一聲驚呼。

江衡捂著心臟，身子一軟，直直往后倒去。

桌上的杯子也被帶翻了，水撒了一地。

下一秒，他渾身起了紅疹，一副快要窒息的樣子。

包廂瞬間亂了。

“阿衡！”

我媽尖叫著撲過去。

我爸也慌了神。

沈芷幾乎立刻沖上去，把他抱進懷里。

江衡縮在她懷里，臉白得厲害，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。

“沒事，我不怪他，我真的不怪他……”

他這句話一出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
因為上菜的人，是我。

我站在那里，渾身發(fā)冷。

“我根本沒碰他?！?br>
可沒人聽。

我媽沖過來，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
“你是不是非要**他才甘心！”

我被打得偏過頭，耳邊嗡嗡直響。

幾個親戚也開始指責(zé)。

“再怎么樣也不能對人下手?！?br>
“他要出事了怎么辦?！?br>
“也太狠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