垃圾堆里的交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喉嚨里壓著低沉的嘶吼，像狗搶食前的威脅。，把背包帶子又拽緊了一圈。他盯著那只被圍的喪尸看了快十分鐘了，手里的鋼管握得手心發(fā)汗。那東西被鐵絲網纏住了半條腿，行動遲緩得像是關節(jié)生了銹，但它不退。第一只普通喪尸撲上來咬它肩膀的時候，它側頭一口咬回去，直接啃斷了對方的脖子。不是運氣，那一下角度精準，齒關咬合的位置正好是頸動脈和氣管的接口。第二只從背后撲過來，它反手扯住對方的頭發(fā)，硬生生把整張臉拽到鐵絲網上，然后用額頭撞碎了對方的鼻梁骨。。跑出十幾米后回頭看了一眼，像是終于意識到這東西不是同類。。他在這片廢墟里搜了三天物資，見過不下二十只喪尸，沒有一只是這種打法。普通喪尸只會撲咬撕扯，靠數量壓死獵物，根本不會有“逐個擊破”的概念。更別提那只被**的喪尸在咬斷第二只脖子后，停下來，側過頭，朝趙牧藏身的磚墻方向看了一眼。，不是饑餓。。他有三個選擇：繞過去，當沒看見，繼續(xù)往東邊超市搜貨架上的壓縮餅干和礦泉水?；蛘咄嘶厝ィ氐叵率益i好門，老老實實按前兩周的節(jié)奏過活。第三個選擇——他低頭看了眼背包里唯一剩下的半瓶礦泉水和兩**期方便面——不合邏輯，但腦子里那根社畜時期訓練出來的風險評估神經在瘋狂跳警報，告訴他這東西身上有某種值得賭一把的東西。。午餐肉，生產日期是七個月前，放在末世前連打折都沒人要的貨，現在在廢墟交易黑市上能換一把完好的**。他擰開蓋子，把罐頭里的肉汁往自己手背上倒了一點，然后用力把罐頭朝那只喪尸腳邊扔過去。，肉汁的氣味散開。，看了看罐頭，又抬起頭看向趙牧。它沒有撲過去吃，而是拖著被鐵絲網纏住的腿，一步一步朝罐頭挪過去。彎腰，撿起罐頭，聞了聞，然后抬頭——又看了趙牧一眼。，把鋼管插回腰間，舉起雙手慢慢從磚墻后面走出來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故意弄出聲音，讓那只喪尸能看清他的位置和動作。他在距離喪尸大約五米的地方停下，蹲下身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用塑料袋包著的壓縮餅干，拆開，咬了一口，嚼碎，咽下去。，歪了歪頭。。喪尸沒有立刻撿，而是先看了一眼餅干，又看了一眼趙牧，然后才彎腰撿起來，塞進嘴里。嚼了兩下，停頓，又嚼了兩下。它的動作很慢，像在辨認這種固體進入食道后身體該怎么反應。。他見過太多喪尸吃人類食物后吐出來的案例，這東西要么立刻嘔吐，要么狂暴，沒有第三種可能。。沒有嘔吐，沒有狂暴。它站在原地，把餅干碎末從嘴角抹掉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后又抬頭看趙牧。。他指了指地上的罐頭，又指了指自己，然后做出一個“跟我走”的手勢。
喪尸沒有動。它蹲下身，把罐頭撿起來抱在懷里，像抱一個玩具似的，然后朝趙牧的方向邁了一步。鐵絲網在它腿上勒出深可見骨的傷口，黑色的血液順著小腿往下淌，但它的步伐依然穩(wěn)定。
趙牧沒再回頭。他走在前面，速度不快不慢，每走二十步左右就停下來等一等。喪尸跟在他身后大約三米的距離，抱著罐頭，遲緩但執(zhí)拗地跟著，像一條剛被撿回家的流浪狗。
從城東廢墟到趙牧的地下室，正常步行需要四十分鐘，帶著一只喪尸走了將近兩個小時。路上遇到過兩撥小型尸群，趙牧都提前從通風管道繞過去了。有一次繞路的時候回頭看，發(fā)現那只喪尸居然也學著他的樣子，蹲在管道口等他，懷里還緊緊抱著那瓶罐頭。
下午四點半，趙牧把地下室的鐵門打開，側身讓開位置。喪尸站在門口，沒有立刻進去，而是先探頭朝里面看了看。地下室不大，大約十五平米，靠墻堆著幾個超市貨架上拆下來的鐵架子，上面碼著罐頭、礦泉水、藥品和幾件換洗衣服。角落鋪著一張軍綠色的睡袋，旁邊放著一盞太陽能應急燈。鐵門內側焊了三道插銷，趙牧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反復檢查。
喪尸走進去，在角落里蹲下，把罐頭放在自己腳邊，然后安靜地坐著，臉朝向門口。
趙牧把鐵門關上，插上第一道插銷。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地下室里回蕩了一下，喪尸沒有反應。插第二道的時候，它的耳朵動了動。插第三道，趙牧故意放慢速度，讓鐵栓卡進門框的聲音拖得長了一些。喪尸依然沒有動，但它的眼睛一直跟著趙牧的手在移動。
趙牧走到睡袋邊坐下，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。喪尸的下巴擱在膝蓋上，歪著頭看他，脖子側面露出的那組數字在應急燈昏黃的光線下格外清晰。
VX-ZERO。
字母是標準印刷體，數字的間距十分工整，一看就是專用模具打上去的，邊緣還有一圈淡淡的紅腫痕跡，說明這個紋身的時間不超過三個月。趙牧盯著那組編號看了很久，腦子里翻來覆去就是幾個字——實驗體，有人養(yǎng)過它。
這是一個已經被馴化過一次的喪尸。
這個念頭讓他后背發(fā)涼，但同時也讓他興奮得手指微微發(fā)抖。如果喪尸的進化路徑真的有規(guī)律可循，如果這只叫零的東西真的能被馴化，那他的勝算就不是零。
趙牧從背包里摸出一個筆記本，翻開第一頁，看著自己前幾天寫的搜刮清單。他想了想，在最后一行的空白處寫下新的標題。
“實驗日志，也可能是我死亡報告?！?br>他的筆尖在紙上頓了兩秒，又補了一行字：“撿到時間，末世第三十七天。編號VX-ZERO。初步判斷具備基礎智力、情緒感知能力和服從性。馴養(yǎng)價值極高。”
趙牧合上筆記本，抬頭看向角落里的零。零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，下巴擱在膝蓋上，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，像在等一個它已經等過很多次的指令。
“你先待著。”趙牧的聲音在地下室里顯得有點干澀，“明天給你找點能吃的?！?br>零沒有回應，但它把懷里的罐頭往前推了推，推到趙牧能夠到的位置。
趙牧盯著那個罐頭看了好幾秒，然后伸手把它拿過來，擰開，掰了一半出來放在自己面前，另一半推回到零腳邊。零低頭看了看那半塊午餐肉，又抬頭看了看趙牧，然后慢慢地伸手拿起一小塊，塞進嘴里。
嚼了兩下，它停下來，嘴角極其僵硬地往上扯了一下。
趙牧不知道那算不算笑。他只知道，這東西絕對不是什么普通喪尸。
窗外的風灌過廢墟里的管道，發(fā)出低沉的嗚咽聲。應急燈的光跳了一下，又在墻上重新穩(wěn)住了。趙牧背靠著鐵架，手邊放著鋼管，視線沒有離開過零身上那組編號。他在心里盤算著明天要試探的幾個方向：語言理解能力的邊界、對戰(zhàn)其他喪尸時的協(xié)作性、對活物的攻擊閾值——以及最重要的，它到底還能記住多少人類社會的規(guī)則。
零安靜地吃完半塊午餐肉，把包裝紙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膝蓋上，然后重新把下巴擱回膝蓋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趙牧看著那疊得方方正正的包裝紙，忽然覺得喉頭發(fā)緊。他在職場混了七年，見過太多人疊便簽紙都疊不了這么齊。
他吹滅了應急燈，在黑暗里握緊了鋼管。鐵門外傳來的風聲里夾雜著遠處幾只喪尸的嘶叫，地下室里的呼吸聲卻只有一個——另一個呼吸雖然存在，但淺得幾乎聽不見，像某種生物在刻意壓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趙牧沒睡著。他在黑暗里睜著眼睛，聽著墻角那道若有若無的呼吸聲，想著同一個問題：這東西的上一任主人，是不在了，還是主動把它丟了？
凌晨三點，地下室東南角的墻壁傳來極輕的敲擊聲。三下，停頓，又是兩下。
趙牧猛地坐起來。那不是風聲，不是水管，是人類的暗號。
零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，灰色的瞳孔里沒有半點睡眠后的迷?！案揪蜎]在睡覺，只是在閉著眼睛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