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第一天，我死不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嘴里全是土。，是真的——一股腥甜的泥巴味兒糊在舌根上，嗆得他猛地翻身趴在地上，干嘔了好幾下。，灰蒙蒙的天。，遠處幾座黑黢黢的山頭杵在那里，近處是亂七八糟的碎石和枯草。風刮過來帶著一股子鐵銹味，像是什么東西在這里爛了很久。。，從公司出來的時候還在想明天的需求文檔怎么改。然后過馬路，然后——。。像有人往他腦子里硬塞了一本書，嘩啦啦翻過去，畫面一幀幀閃過——，是個拾荒客，專門在古戰(zhàn)場廢墟上撿修仙者遺落的破爛換錢。今天早上拾荒的時候被飛石砸中了腦袋，人沒了。。。，有法寶，有飛劍，修仙者高高在上，凡人如螻蟻。而他，陳江河，是個五行靈根皆有、強度全為常人十分之一的廢靈根拾荒客。，就是個在垃圾堆里刨食的。"行吧。"他嘆了口氣。前世996社畜，這輩子當拾荒客，說不定還自在點。，彎腰撿起歪在一旁的竹背簍背上。背簍是原主的家當，里面一把銹鐵鍬、半塊干糧、一只破了口的水囊。竹篾都快散架了，背著晃晃蕩蕩，像是隨時要散伙。
他剛邁出兩步，胸口一涼。
低頭一看——一根不知道從哪飛來的尖樹枝，拇指粗，直愣愣插在他胸口上。樹皮都嵌進了肉里，鮮血順著袍子往下淌。
疼。
***疼。
陳江河下意識去拔樹枝，手指剛碰到樹皮就覺得不對——傷口周圍的血在止。
不是慢慢止，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。肌肉像活了似的***，把那根樹枝一點一點往外擠。
"啪嗒。"樹枝掉在地上。
他低頭看胸口。袍子上的血還在，但皮膚已經光滑如初，連個疤都沒留。
陳江河盯著那個地方看了五秒。
然后他撿起那根樹枝，對準自己的手背，用力戳了下去。
疼。出血了。血止住了。傷口愈合了。
從流血到完好，前后不到三息。
他又戳了一下。
還是死不了。
陳江河把樹枝扔了，一**坐在碎石堆上，仰頭看天。
灰蒙蒙的云層壓得很低，遠處有什么東西在飛——修仙者？飛劍？他看不清。那東西在云縫里一閃就沒了，像流星又像閃電，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。
他忽然笑了。
穿越修仙界第一天，他發(fā)現兩件事——
一，他是個連煉氣都練不了的廢靈根拾荒客。
二，他死不了。
——
陳江河在碎石堆上坐到天黑才動。
不是想通了什么，是肚子餓了。死不了歸死不了，餓還是餓的。原主的記憶告訴他，最近的鎮(zhèn)子叫青石鎮(zhèn)，往西走半個時辰就到。
他背起竹背簍往西走。
路兩邊是荒地，枯黃的雜草從石縫里鉆出來，偶爾能看到幾塊焦黑的石頭——修仙者戰(zhàn)斗留下的痕跡。原主的記憶說，這片碎石坡是三百年前兩個筑基修士打架炸出來的。方圓十里寸草不生，到現在都沒緩過來。
走了約莫一刻鐘，他遇到了第一個活人。
一個白發(fā)老者靠在路邊枯樹下，衣衫襤褸，嘴角有干涸的血跡，雙目緊閉。
陳江河走近看了一眼，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沒氣了。
一個死在路邊的散修。
他蹲下來翻了翻老人的口袋——空的，有人先他一步搜過身了。連腰間的儲物袋都不見了，只剩一個破布荷包，里面三枚銅板和一截斷了的香。
陳江河把銅板放回荷包，把荷包塞回老人口袋里。
他拿起鐵鍬，在路邊挖了個坑，把老人埋了。
土很硬，挖了小半個時辰。他把最后一鍬土拍平，在墳頭插了根枯枝。
"修仙界，命比紙薄。"
這句話是原主記憶里一個老拾荒客說的。當時原主沒當回事，現在陳江河看著那根枯枝，忽然覺得這六個字比什么都重。
一個散修，死了連個名字都沒留下。旁邊路過的拾荒客只關心他身上有沒有東西可以拿。
這就是修仙界。
他站起來繼續(xù)走，沒再回頭。
——
青石鎮(zhèn)很小。
一條主街貫穿南北，兩邊低矮的石頭房子，街上沒幾個人。鎮(zhèn)子西頭有家雜貨鋪，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，寫著"**靈材"。
陳江河走進去，把背簍里翻了大半天撿的東西擺在柜臺上——三片銹鐵片、兩塊指甲蓋大小的靈石碎屑、一根刻著細紋的黑色棍狀物。
掌柜是個禿頂中年人，煉氣二層的修為，掃了一眼柜臺上的東西，面無表情。
"鐵片三塊，一塊兩個銅板。靈石碎屑兩塊，一塊三個銅板。這根——"
他拿起黑色棍狀物看了看，搖搖頭："陣紋碎片，不值錢。拾荒客又不學陣法，沒人要的。"
"一共九個銅板。"掌柜扔了幾枚銅板在柜臺上。
九個銅板。夠買兩個饅頭和一碗稀粥。
陳江河收了銅板，把那根沒人要的陣紋碎片塞回背簍。別人不要，他總覺得這東西有點意思——上面的紋路太細了，不像是隨手刻的。
出了雜貨鋪，他在街角買了兩個饅頭一碗粥，蹲在墻根底下吃完。饅頭是隔夜的，硬得像石頭，粥稀得能照見人影。但他吃得很香——死不了歸死不了，餓肚子的滋味他受夠了。
天已經全黑了。鎮(zhèn)上連個客棧都沒有，拾荒客**的地方是鎮(zhèn)東頭的一排廢棄石屋，不要錢，但也沒門窗。
陳江河摸到石屋，里面已經睡了五六個人，都是拾荒客。有人裹著破被子打呼嚕，有人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角落里還有人在低聲說話。
他找了個空地兒躺下，把背簍墊在頭底下當枕頭。
睡不著。
倒不是認床。是他在想一件事——他為什么死不了？
穿越帶來的？原主的天賦？還是別的什么原因？
想不明白。
但有一件事他倒想明白了：既然死不了，那就先活著。前世活到二十八歲，加班加到差點猝死。這輩子老天給了他一個死不了的身體，那就別浪費了。
廢靈根？修煉慢？
急什么。
他翻了個身，閉上眼。
屋外有風聲，還有遠處不知道什么野獸的叫聲。石屋的墻縫里漏進來月光，照在地上那個竹背簍上。背簍破破爛爛的，跟他一樣。
那時候他還不知道，"急什么"這三個字會跟著他走完千年歲月。
更不知道三百年后，他會坐在同樣這片碎石堆上，等靈氣一縷一縷滲進經脈，一坐就是三百年。
而那，只是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