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那天我分到了五億九千萬，數(shù)字清清楚楚寫在協(xié)議上。

回老家前，我買了金鐲子和補品，想回去清凈住幾天。

家庭聚會上，我隨口開了個玩笑，說自己凈身出戶被趕出來了。

弟媳楊慧慧本來滿臉笑容，一聽這話臉就變了。

她摸著懷孕的肚子，晃了晃我送的金鐲子，冷冷地說：“姐，家里可不養(yǎng)閑人。你要住可以，房租生活費得交。我和周彥日子緊巴巴的，養(yǎng)不起窮親戚?！?br>
我笑了笑沒接話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他們住的那套縣城別墅，房產(chǎn)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。

我離婚那天，拿到了一筆不小的財產(chǎn)。

五億九千萬，數(shù)字清清楚楚記在協(xié)議上。

陽光很好，可我心里沒什么感覺。

手機(jī)響了，是媽媽打來的。

“閨女，你弟媳懷孕了！”媽媽聲音里全是高興。

我掛了電話，打算回老家住一陣。

先去買了些補品，又挑了個金鐲子。

鐲子十萬塊，送給弟媳當(dāng)禮物。

我想著回去過幾天清閑日子。

挺好的，單身**的生活。

家庭聚會那天，大家都很高興。

我開了個玩笑：“我凈身出戶啦，被趕出來了?！?br>
弟媳楊慧慧本來笑著，一聽這話臉就變了。

她翻了個白眼，手扶著肚子。

“姐，你這是被退回娘家了？”

“我現(xiàn)在剛懷孕，胎還不穩(wěn)?！?br>
“家里人多吵鬧，影響我養(yǎng)胎。”

她晃了晃手腕上我送的金鐲子。

“姐，家里可不養(yǎng)閑人?！?br>
“你要回娘家住，房租生活費得交?！?br>
“我和你弟弟日子緊巴巴的?！?br>
“養(yǎng)不起窮親戚?！?br>
我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
心里想，誰才是窮親戚？

那套縣城的別墅，可是寫在我名下的。

我**掏錢買的，離婚后歸我。

弟弟結(jié)婚的八十萬彩禮，也是我出的。

我和**結(jié)婚多年，從白手起家到一起打拼。

離婚時沒吵架，也沒鬧。

按法律分了一半財產(chǎn)。

我琢磨著回老家清凈清凈。

給家人買了上萬的禮物。

對弟媳格外用心，金鐲子加上補品花了近二十萬。

媽媽給我辦了個接風(fēng)聚會。

她拉著我的手問：“怎么突然回老家了？”

我拿出離婚證晃了晃。

“媽，我離婚了，凈身出戶?！?br>
“以后得回娘家住了?！?br>
媽媽臉色一下子難看了。

“好端端的怎么離婚了？”

“還是凈身出戶？他家那么多錢，你怎么不分點？”

弟弟周彥也急了。

“姐，你為啥凈身出戶？”

“**那么多錢，你分點給我們用用不行嗎？”

我看著媽媽氣得滿臉通紅。

心想，這是家人關(guān)心我吧。

于是編了個理由試探她。

“媽，他偷偷轉(zhuǎn)移了財產(chǎn)，我分不到錢?！?br>
“我回娘家住，您不會趕我走吧？”

媽媽低下頭，不說話。

弟媳搶先開口了。

“姐，你這是被婆家退回來了？”

“還打算在家里常住？”

我笑著問：“怎么，不歡迎我？”

弟弟和弟媳結(jié)婚四年了。

之前懷過兩次孩子，都沒保住。

我在**定居時，幫弟媳找過老中醫(yī)調(diào)理身體。

回縣城半年后，她終于懷上了。

我當(dāng)時真為她高興。

誰知道我隨口一句話，她臉就變了。

她手上還戴著我剛送的金鐲子。

“姐，我現(xiàn)在胎不穩(wěn)?！?br>
“家里人多會影響我養(yǎng)胎?！?br>
“媽不是一直說不養(yǎng)閑人嗎？”

“你回娘家住，得交房租和生活費?！?br>
“我們可養(yǎng)不起窮親戚?！?br>
我剛想反駁，媽媽拉住我。

“書瑤，別聽慧慧瞎說?！?br>
“她就是被**那邊的親戚氣到了。”

“你想回來住隨時回來。”

“什么房租不房租的，不用在意?！?br>
我平時很少回老家，和弟媳接觸不多。

但每次給家里買東西，她的首飾包包從沒落下過。

我以為她是真心把我當(dāng)姐姐。

我放下酒杯，笑了笑。

“慧慧，家里多我一個人而已?！?br>
“我是孩子姑姑，還能幫著照顧。”

“我現(xiàn)在離婚了，手里沒什么錢?！?br>
弟媳直接把筷子拍在桌上。

“周彥，你說句話！”

弟弟皺著眉頭。

“姐，你怎么一分錢都沒分到？”

“陸之航那么大的老板，憑什么這么對你？”

“要不要我去鬧一場？”

我搖了搖頭。

“不用了，我們是正常離婚。”

“我名下的房產(chǎn)本來就是我的?！?br>
“沒孩子，離婚不復(fù)雜?！?br>
弟媳還不罷休。

“姐，等孩子出生了得請育兒嫂和保姆?！?br>
“至少得兩間保姆房?！?br>
“還有嬰兒房，也得專門留一間?！?br>
“家里就這么大，住不開啊?！?br>
我看了一眼媽媽。

她低著頭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我拍拍弟媳肩膀。

“慧慧，咱家是獨棟別墅，還有閣樓?！?br>
“房間十幾二十個，夠住了?！?br>
“就算你多請幾個保姆，再生幾胎，也住得下?！?br>
這棟別墅是我和**發(fā)家后買的。

寫在我名下，在縣城最好的富人區(qū)。

有**、游泳池、花園，還有閣樓。

她們?nèi)齻€人住，連十分之一都沒用到。

弟媳突然紅了眼眶。

眼淚順著臉頰掉下來。

媽媽趕緊拉住她。

“慧慧，我們怎么可能委屈你和孩子？”

“別哭了，對肚子里的寶寶不好?！?br>
我站在一邊，心里有點煩。

弟媳一邊哭一邊說。

“產(chǎn)檢時醫(yī)生說，懷孕后情緒不穩(wěn)定。”

“不注意會得孕期抑郁。”

“我接受不了家里多個人，沒安全感?！?br>
媽媽只顧著安慰弟媳。

完全忘了我的感受。

“慧慧，你姐還有套老房子，不會一直住家里?！?br>
弟媳情緒慢慢平穩(wěn)了。

“姐，我真沒別的意思。”

“你現(xiàn)在離婚了，手里沒積蓄?！?br>
“我們有了孩子，到處花錢?！?br>
“你一住下，我和周彥壓力更大了?！?br>
她頓了頓。

“姐，你親生爸爸走得早?！?br>
“當(dāng)初是周彥的爸爸出錢養(yǎng)你?！?br>
“從高中到大學(xué)，所有開銷都是周家出的?！?br>
“我們周家人不欠你的?！?br>
“你現(xiàn)在離婚跑回周家避難?！?br>
“說好聽是回娘家，說難聽就是賴上周家了?！?br>
我心里像火燒一樣。

咬著嘴唇，指甲掐進(jìn)肉里。

強忍著沒發(fā)作。

繼父周繼軍坐在餐桌首位。

他瞥了弟媳一眼，皺起眉頭。

“楊慧慧，你這話越來越?jīng)]譜了?！?br>
“我們周家什么時候輪到你當(dāng)家了？”

媽媽想說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收回要給弟媳夾菜的手。

弟媳被訓(xùn)得臉通紅，眼眶含淚。

我弟站起來，聲音發(fā)抖。

“爸，我是你親兒子！”

“慧慧肚子里是你親孫子！”

“你怎么老偏袒林姨的女兒？”

“慧慧說得哪不對了？”

繼父臉色發(fā)黑，摔了筷子。

“你們兩口子沒見識！”

“你姐這些年對我們真心實意?！?br>
“說這些話不寒人心嗎？”

“滾回去反??！”

我媽也沉著臉。

“阿彥，我一直把你當(dāng)好孩子。”

“咱們是一家人，別斤斤計較?！?br>
“你姐姐剛離婚，日子不好過?！?br>
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些。

心想可能是弟弟弟媳年紀(jì)小不懂事。

那時候我沒多想。

后來才明白，他們是惦記我手里的房產(chǎn)。

不敢徹底撕破臉罷了。

仔細(xì)想想，弟媳說的有些話倒也不全假。

我親生父親確實走得很早。

他經(jīng)營著一家科研公司。

我上初中那年，他去國外參加科研論壇。

路上出了車禍，人沒了。

媽媽到學(xué)校接我時，眼神里全是驚恐。

“閨女，咱們立刻去**?！?br>
我整個人都懵了。

一年后媽媽再婚了。

和周繼軍叔叔組建了新家庭。

繼父對我一直不錯。

我跟弟弟鬧矛盾時，他總是站在我這邊。

時間過得很快。

我上大學(xué)后不久，繼父的公司出事了。

資金鏈斷了，破產(chǎn)清算，欠了一**債。

那陣子我和**創(chuàng)業(yè)剛有起色。

看著媽媽和繼父過得苦，心里難受。

從積蓄里拿了不少錢給他們。

弟媳那番刺耳的話，算是暫時過去了。

可我心里膈應(yīng)得很。

她這一鬧，倒把我打醒了。

我琢磨：我媽和繼父是不是沒告訴弟媳，那別墅寫的是我的名字？

當(dāng)初買這棟別墅時，我專門請了裝修隊。

每個細(xì)節(jié)都盯著。

平時工作忙，很少回老家。

媽媽小心翼翼跟我提過。

“閨女，周彥要結(jié)婚了，能不能把別墅暫時給他當(dāng)婚房？”

“我們搬過去住，還能幫你打理房子?！?br>
“等你以后養(yǎng)老要住，我們馬上就搬?！?br>
我想著媽媽和繼父不容易，就答應(yīng)了。

那時候他們把房子都拿去抵債了。

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

我媽是我唯一的親人，我哪忍心看她受苦。

聚會結(jié)束后，我回到別墅。

想住進(jìn)二樓主臥。

走到門口發(fā)現(xiàn)門半開著。

里面?zhèn)鱽?a href="/tag/zhouyan7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周彥和慧慧的笑聲。

主臥早就被他們占了。

四下沒人時，媽媽拉住我。

“書瑤，你這幾年沒回來，情況特殊?！?br>
“小彥他們小兩口一直住主臥?！?br>
“一時半會兒讓他們搬出來不好開口?！?br>
“過兩天我跟他們說說?！?br>
我皺起眉頭。

“媽，當(dāng)初我把房子借給你們住時說過?！?br>
“不要住我二樓的主臥。”

“你怎么沒先問我就讓他們住進(jìn)去了？”

媽媽眼里閃過一絲慌亂。

“是我們做得不對?！?br>
“主臥的事你別急，我一定讓他們搬。”

“慧慧結(jié)婚時要住主臥，不然就退婚?！?br>
“她娘家說，哪有婚房主臥不讓新人住的道理?！?br>
媽媽頭埋得很低，揪著衣角。

“我和你周叔叔實在沒辦法了?！?br>
“只能松口……是我們做錯了?！?br>
我盯著媽**眼睛。

“媽，你們是不是沒跟慧慧說，這別墅在我名下？”

媽媽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
嘴唇微微發(fā)抖，剛要說話。

繼父周繼軍不知什么時候站在書房外。

他滿臉堆笑地走進(jìn)來。

“書瑤，**本來想說，是我攔著沒讓。”

“你要怪就怪叔叔吧?！?br>
“我跟慧慧家里說，這房子在小彥名下?！?br>
“你也知道，我公司破產(chǎn)后家里情況不好?！?br>
“小彥談戀愛不容易。”

“人家家里放話，沒房子就黃了婚事。”

“我和**媽結(jié)婚后，一直供你上學(xué)?！?br>
“手里沒錢給小彥買房?！?br>
“我們也是沒辦法……”

繼父的背越來越駝。

書房燈光昏黃，他的身影顯得很落魄。

我嘆了口氣，心里還是不痛快。

這些年我一直花的是爸爸去世后的賠償金。

跟周家沒什么關(guān)系。

可繼父說的那些話，好像我占了周家多**宜似的。

我看著繼父。

“周叔，我理解您的難處?！?br>
“但我之前的學(xué)費和生活費?！?br>
“沒花過您周家一分錢。”

“您別覺得我冷血?！?br>
“親兄弟還得明算賬?！?br>
“以后您別在小彥和慧慧面前說那些話了?！?br>
“我這人做事一是一、二是二。”

“您對我的好，我記著?！?br>
“可我確實沒花過周家的錢?！?br>
“反倒是這幾年，您和小彥陸續(xù)跟我借了不少錢。”

我最受不了被人冤枉。

飯桌上弟媳那些話，像塊石頭堵在心口。

我這話說完，繼父和媽**臉色都變了。

繼父低著頭，眉頭緊皺。

拳頭半握著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
兩人都不說話了。

我環(huán)顧書房，目光落在書桌上。

敲了敲桌面。

“周叔，假的終究是假的?！?br>
“瞞得了一時，瞞不了一世?！?br>
“你們能騙慧慧一時，騙不了一輩子?！?br>
“我已經(jīng)離婚了，以后要長期住老家。”

“這棟別墅，我打算收回來自己住?！?br>
媽媽猛地抬起頭。

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。

“書瑤你……”

她眼眶紅腫，明顯哭過。

聲音發(fā)抖。

“你把別墅收回去之后……”

“我和你周叔叔，還有小彥他們怎么辦？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媽，你們不想租房子住的話。”

“我名下還有套老房子，一直空著。”

“你們搬過去住，算是我的心意?！?br>
“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，不要房租?！?br>
繼父輕咳了一聲。

我看向他，他抬頭時眼神里閃過一絲冰冷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再看他時，又恢復(fù)了那副溫和模樣。

他笑了笑。

“書瑤說得對。”

“這些年是我們打擾你了?！?br>
“我跟小彥兩口子好好商量，把事情處理好?！?br>
媽媽還想說什么。

繼父拍拍她肩膀，湊近耳邊說了句什么。

媽媽點點頭。

兩人走出了書房。

我回老家原本是想把分到****的事告訴媽媽。

讓她跟著我享福養(yǎng)老。

可這一樁樁事情下來，我心里越來越不安。

媽媽是我最親的人。

可這么大一筆錢，我真怕招惹麻煩。

尤其是繼父一家。

接下來幾天，弟媳見到我就陰沉著臉。

餐桌上好幾次對我翻白眼。

那天吃晚飯，她一**坐下。

重重嘆了口氣。

“姐，你現(xiàn)在離婚了?！?br>
“該重新找個合適的人?！?br>
“找個知冷知熱能疼你的?！?br>
“總不能一直住我家里吧？”

“多多少少都不方便。”

“你仔細(xì)想想，是不是這個道理？”

她把那個“我”字咬得很重。

語氣里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。

我用余光掃了一眼媽媽。

她表情有一瞬間慌亂。

繼父也看到了。

他臉色一沉。

“慧慧，大家正吃飯呢?！?br>
“別瞎說?！?br>
弟媳不聽。

“我堂哥前不久也離婚了?！?br>
“人家第二天就搬出去了?！?br>
“哪有離婚了還賴在娘家的？”

“何況這也不是你的娘家?！?br>
“你姓林，不姓周?！?br>
弟弟周彥也跟著幫腔。

“姐，慧慧說得沒錯?！?br>
“你總住在這里，外人會說閑話?！?br>
“再說你也該考慮一下我們?！?br>
“家里多個人多份開銷。”

我放下筷子。

“這房子是誰的，你們心里沒數(shù)嗎？”

弟媳一愣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媽媽立刻打斷。

“吃飯吃飯，都少說兩句?！?br>
我看看媽媽，又看看繼父。

繼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
沒說話。

我心里明白，他們還在瞞著。

我站起身。

“我出去走走?！?br>
出了別墅大門，夜風(fēng)吹過來。

我沿著小區(qū)綠化帶走了一段。

拿出手機(jī)，翻到**的號碼。

猶豫了一下，沒打。

又翻了翻這幾年給家里的轉(zhuǎn)賬記錄。

光給繼父的，就有一百多萬。

還有弟弟借的，前前后后加起來也有幾十萬。

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。

我在路邊的石凳上坐了一會兒。

想起爸爸。

他走得太突然了。

那時候我太小，什么都不懂。

媽媽再婚也快。

一年不到，就帶著我嫁給了周繼軍。

以前覺得是媽媽需要依靠。

現(xiàn)在想想，事情沒那么簡單。

我站起來往回走。

到家門口時聽見屋里在說話。

聲音不大，貼著門能聽見。

是繼父的聲音。

“她不會真收回房子吧？”

媽**聲音。

“她說了要收，你又不是沒聽見?！?br>
“那你跟她好好說說?！?br>
“她從小就聽你的?！?br>
“我說話不管用?！?br>
“試試吧，實在不行……”

繼父沒說完。

我推門進(jìn)去了。

客廳里三個人都愣住了。

繼父臉上堆起笑。

“書瑤回來了？外面冷吧？”

我沒接話。

“媽，明天陪我去辦點事?！?br>
媽媽問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去查點東西。”

繼父眼神閃了一下。

“查什么？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查我爸當(dāng)年的事?！?br>
客廳里安靜了幾秒。

繼父的臉僵硬了一瞬。

媽媽手里的杯子差點掉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先去了房產(chǎn)中介。

把那套老房子的**信息調(diào)出來看了看。

市場價大概兩百萬出頭。

我沒打算賣，只是了解一下行情。

中午約了媽媽在一家茶館見面。

她來得很快，穿著一件舊外套。

我看見她手腕上還戴著我?guī)啄昵八偷氖骤C。

心里有點酸。

“媽，我問你一件事。”

“你老實跟我說?！?br>
媽媽低頭喝茶。

“你說?！?br>
“當(dāng)初我爸出事之后，賠償金是多少？”

媽**手抖了一下。

“你問這個干什么？”

“我想知道?！?br>
“那時候你還小，這些事情……”

“媽。”

我打斷她。

“我現(xiàn)在不小了。”

媽媽沉默了很久。

“**的公司后來清算過?！?br>
“賠償金加上公司剩下的資產(chǎn)?！?br>
“大概有一千二百萬?！?br>
“錢呢？”

媽媽不敢看我。

“后來……都花了?！?br>
“花了？”

“你上學(xué)、生活，還有……”

“還有什么？”

“你繼父當(dāng)時公司周轉(zhuǎn)困難?！?br>
“我拿了一部分借給他?！?br>
“一部分是多少？”

“大概……八百萬?！?br>
我心里像被人捶了一下。

八百萬。

加上這些年我陸續(xù)給繼父家的錢。

光現(xiàn)金就超過一千萬了。

還不算這套別墅的居住權(quán)。

“媽，那些錢他還了嗎？”

媽媽搖頭。

“公司破產(chǎn)后，哪里還拿得出來?！?br>
“你就沒想過要回來？”

“都是一家人……”

“一家人？”

我忍不住提高了聲音。

“媽，一家人就可以這么算賬嗎？”

媽媽眼圈紅了。

“書瑤，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”

“可你繼父這些年對你也還行。”

“他沒虧待過你?！?br>
“沒虧待？”

“他沒花過自己的錢養(yǎng)我。”

“花的是我爸的賠償金?！?br>
“媽，你心里不清楚嗎？”

媽媽不說話了。

茶涼了，她還在喝。

我嘆了口氣。

“媽，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吵的?！?br>
“我就想知道一件事?！?br>
“我爸的死，跟周繼軍有沒有關(guān)系？”

媽媽手里的杯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碎瓷片濺了一地。

服務(wù)員趕緊跑過來收拾。

媽媽臉色煞白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這么問？”

“媽，你回答我?！?br>
“你別胡說，那是一場意外?！?br>
“真的是意外嗎？”

“當(dāng)然是意外！”

媽媽聲音發(fā)抖。

“你繼父那時候還不認(rèn)識我?！?br>
“他怎么跟**的事有關(guān)系？”

“你聽誰瞎說的？”

我看著媽**眼睛。

她在撒謊。

我知道她在撒謊。

因為她說這些話的時候。

眼神在閃躲。

手指在發(fā)抖。

杯子掉了都沒有彎腰去撿。

“媽，我沒有聽誰瞎說。”

“我只是在想?！?br>
“我爸剛走不到一年?！?br>
“你就嫁給了周繼軍?！?br>
“你不覺得太快了嗎？”

媽媽站起來。

“書瑤，你別說了。”

“**的事就是意外?！?br>
“你再這么想，就是冤枉好人了?！?br>
“誰是好人？”

我問。

媽媽愣住了。

“媽，我問你?！?br>
“周繼軍娶你之前，認(rèn)識我爸嗎？”

媽媽嘴唇動了動。

沒說出話來。

“認(rèn)識。”

身后傳來周繼軍的聲音。

不知道他什么時候來的。

站在茶館門口。

手里夾著一根煙。

“書瑤，**的事跟我沒關(guān)系?！?br>
“但我認(rèn)識**。”

“我們是大學(xué)同學(xué)?！?br>
我看著他。

“你從來沒跟我說過。”

“你也沒問過。”

繼父走過來坐下。

“**是個很有才華的人?！?br>
“我們關(guān)系一般?！?br>
“算不上朋友，也不算敵人。”

“那你為什么從來沒提起過？”

“提這個干什么？”

“過去的事就過去了?！?br>
“我覺得沒必要說。”

“沒必要說？”

“還是不敢說？”

繼父把煙掐滅了。

“書瑤，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問。”

“但**的事，真的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”

“那場車禍，警方已經(jīng)查得很清楚了?！?br>
“是對方全責(zé)?！?br>
“司機(jī)酒駕?！?br>
“**運氣不好。”

我盯著他。

“那你為什么娶我媽？”

“因為我喜歡**?！?br>
“上大學(xué)的時候就喜歡?！?br>
“但**先追到了她。”

“后來**走了?！?br>
“**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?！?br>
“我就……”

“你就趁虛而入?！?br>
“書瑤，話別說得這么難聽。”

“難聽？”

“那你告訴我。”

“你娶我**時候，知道我爸有賠償金嗎？”

繼父臉色變了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?！?br>
“你娶我媽，是沖著她這個人?！?br>
“還是沖著我爸留下的那筆錢？”

媽媽在旁邊急了。

“書瑤，你怎么能這么說你繼父？”

“他這些年對你怎么樣？”

“你心里沒數(shù)？”

“對我怎么樣？”

“他用我爸爸的錢供我上學(xué)?！?br>
“然后告訴我，是他在養(yǎng)我?！?br>
“媽，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？”

媽媽愣住了。

繼父沒說話。

茶館里很安靜。

隔壁桌的人在喝茶聊天。

沒人注意我們這一桌。

“書瑤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繼父問我。

“我不想干什么?！?br>
“我只想把事情弄清楚?！?br>
“我爸的賠償金。”

“還有這些年我借給你的錢。”

“加起來不是一筆小數(shù)目?！?br>
“你是打算賴賬，還是打算還？”

繼父笑了。

笑容很冷。

“書瑤，你現(xiàn)在是在跟我算賬？”

“是?！?br>
“那你想怎么算？”

“先把別墅還給我?！?br>
“可以?！?br>
“你和你兒子搬出去?！?br>
“把那套老房子給我媽住?！?br>
“可以。”

“還有你借的那些錢。”

“打借條。”

繼父站起來。

“書瑤，你是不是覺得你離了婚。”

“手里有幾個錢。”

“就可以跟我這么說話？”

“我沒覺得我有錢?！?br>
“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?！?br>
“公道？”

繼父冷笑。

“你問問**?！?br>
“這些年我對她怎么樣?！?br>
“你問問她?！?br>
“她愿意跟你走，還是跟我過？”

我看向媽媽。

媽媽低著頭。

不看我。

也不看繼父。

“媽？”

“書瑤……”

“你繼父他……”

“他對我挺好的?！?br>
“你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容易?！?br>
“我跟著你，反而給你添麻煩?！?br>
我心里涼了半截。

“媽，你是認(rèn)真的嗎？”

“書瑤，你別逼**?！?br>
繼父說。

“我在跟我媽說話。”

“沒跟你說話。”

“書瑤！”

媽媽喊了一聲。

“你別這樣跟你繼父說話。”

“他……他這些年不容易。”

“不容易？”

“他用我爸的錢做生意?！?br>
“做虧了，欠了一**債?！?br>
“然后讓我來填坑?！?br>
“這叫不容易？”

繼父臉黑了下來。

“林書瑤，你要是這么說話?！?br>
“那咱們也沒什么好談的了?！?br>
“你想收回別墅，就收回?！?br>
“但你得給我們時間?！?br>
“多久？”

“半年。”

“太長?！?br>
“三個月?！?br>
“一個月?！?br>
“不可能?！?br>
“那就**見?！?br>
繼父盯著我看了幾秒。

“好，一個月?！?br>
“但你那套老房子，得寫***名字。”

“憑什么？”

“**跟我過了這么多年?！?br>
“你總得給她留個保障?！?br>
“別墅本來就是我的?！?br>
“那套老房子是我額外給的?！?br>
“你愛要不要?！?br>
“書瑤……”

媽媽想說話。

“媽，你要是愿意跟我走?！?br>
“我養(yǎng)你?！?br>
“你要是愿意跟周繼軍過?！?br>
“那你自己選的路，你自己走。”

媽媽哭了出來。

繼父拉著她走了。

我坐在茶館里。

茶徹底涼了。

那天晚上，我沒回別墅。

在縣城找了家酒店住下。

前臺問我住幾天。

我說，先開一周。

房間在六樓，窗戶對著大街。

樓下有夜市，很吵。

我關(guān)著窗也能聽見。

躺在床上的時候，手機(jī)響了。

是弟弟打來的。

“姐，你真要收回房子？”

“是?！?br>
“那我們住哪兒？”

“你們可以租房?！?br>
“姐，你沒這么狠吧？”

“我沒有狠?！?br>
“那房子本來就是我的。”

“當(dāng)初是借給你們住的。”

“不是送給你們的?！?br>
“可慧慧懷著孕，你讓她搬來搬去？”

“那是我造成的嗎？”

“姐，你變了?！?br>
“我沒變?！?br>
“是你們變了。”

弟弟掛了電話。

第二天，弟媳發(fā)了一條朋友圈。

配了一張她哭的照片。

文字寫著：“遇到一個冷血的親戚，懷孕了還要被趕出去。人心啊，不如狗?！?br>
底下一堆人評論。

有人說“太過分了”。

有人說“什么人啊，把孕婦趕出門”。

我截圖保存了。

沒回復(fù)。

上午十點，媽媽來酒店找我。

她帶了一袋水果。

眼眶紅紅的，昨晚應(yīng)該沒睡好。

“書瑤，媽想跟你聊聊。”

“坐吧?！?br>
“你真的要你繼父他們搬走？”

“媽，我說得很清楚了?！?br>
“一個月。”

“那你能不能……”

“媽，你要是來勸我的，就不用說了?！?br>
媽媽低下頭。

“我不是來勸你的。”

“我是想跟你說一件事?！?br>
“什么事？”

“**當(dāng)年……確實跟你說過。”

“說過什么？”

“他說過他認(rèn)識周繼軍?！?br>
“不止是大學(xué)同學(xué)。”

“他們一起做過生意?！?br>
“后來鬧掰了?！?br>
“為什么鬧掰？”

“**沒說?！?br>
“他只說……這個人不可信?！?br>
“那你還嫁給他？”

媽媽哭了。

“我當(dāng)時一個人……”

“你走了，**也走了?！?br>
“我害怕?！?br>
“我怕一個人過日子。”

“我怕別人說閑話。”

“我怕……”

“你就不怕他害我爸？”

“不會的！”

媽媽急了。

“書瑤，**的事真是意外?！?br>
“我查過?！?br>
“**也查過?！?br>
“就是意外?！?br>
“那你怎么解釋他娶你？”

“他追過我?！?br>
“比認(rèn)識**還早?！?br>
“后來**追到了我?！?br>
“他也結(jié)婚了?！?br>
“又離了?！?br>
“**走后，他又來找我?！?br>
“他說他能照顧我和孩子?！?br>
“我就……”

“你就信了。”

“我以為他是真心的?！?br>
“他是不是真心的，你現(xiàn)在知道了嗎？”

媽媽不說話了。

“媽，我不是要怪你?！?br>
“我只是想讓你看清楚?！?br>
“這些年他花的錢，都是我爸的。”

“他自己掙了多少？”

“他公司破產(chǎn)了?！?br>
“對，破產(chǎn)了?！?br>
“破產(chǎn)了就把手伸到我這里來?！?br>
“媽，你不覺得不對勁嗎？”

“書瑤，你到底想怎么做？”

“先把別墅收回來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我讓人查查我爸當(dāng)年的事?！?br>
“不會有什么結(jié)果的?！?br>
“不查怎么知道？”

“你要是查到什么……”

“查到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
“媽，你怕了？”

“我怕?！?br>
“我怕你真的查出什么來?！?br>
“到時候你繼父他……”

“他是他，你是你?！?br>
“你要是愿意跟我走，我養(yǎng)你?！?br>
“你要是不愿意……”

我沒說完。

媽媽走了。

下午，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。

對方說是繼父的律師。

說想跟我談?wù)剟e墅的事情。

我說可以。

約在明天上午。

酒店大堂。

掛了電話，我查了一下這個律師。

本地人，姓王。

專門打房產(chǎn)官司的。

口碑一般。

有網(wǎng)友說他專幫有錢人欺負(fù)窮人。

我心里有數(shù)了。

第二天，律師準(zhǔn)時到了。

穿著西裝，拎著公文包。

看起來很正規(guī)。

“林女士，**。”

“周先生委托我來跟您談?wù)??！?br>
“談什么？”

“關(guān)于那套別墅的歸屬問題?！?br>
“歸屬很清楚，在我名下?！?br>
“沒錯?！?br>
“但周先生提出一個方案?！?br>
“什么方案？”

“他希望您能把這套別墅過戶給周彥先生?！?br>
“作為對這些年他養(yǎng)育您的回報?！?br>
我笑了。

“養(yǎng)育我？”

“他用我父親的錢養(yǎng)育我？”

“這算哪門子回報？”

王律師推了推眼鏡。

“林女士，從法律上講?！?br>
“您成年之前，繼父確實對您有撫養(yǎng)關(guān)系。”

“**可能會支持一定的經(jīng)濟(jì)補償?！?br>
“那讓他去告?！?br>
“我等他的傳票?！?br>
王律師臉色不太好看。

“林女士，您考慮清楚?！?br>
“打官司很耗時。”

“而且會傷了和氣。”

“和氣？”

“他們傷害我的時候，想過和氣嗎？”

王律師收拾東西走了。

我坐在大堂沙發(fā)上。

想了想，給**的律師打了個電話。

劉律師是我離婚時請的。

很專業(yè)，也很靠譜。

“劉律師，我想查幾件事。”

“您說。”

“第一，我父親當(dāng)年的車禍案件?！?br>
“第二，我繼父周繼軍的名下資產(chǎn)?！?br>
“第三，我弟弟周彥的公司注冊信息。”

“大概多久能查清楚？”

“一周左右?！?br>
“麻煩您了?！?br>
掛了電話，我回房間。

繼父又打來電話。

我沒接。

他又發(fā)了一條短信。

“書瑤，我們好好談?wù)?。不要鬧到外面去?！?br>
我回復(fù)。

“一個月，搬走。沒有別的選擇?！?br>
他不再回復(fù)了。

弟媳楊慧慧不知道從哪里知道了我的酒店地址。

晚上八點多，她來敲門。

開門一看，她挺著肚子站在門口。

臉色不太好。

“姐，我們談?wù)劇！?br>
“談什么？”

“房子的事?！?br>
“進(jìn)來吧?！?br>
她坐下后開始哭。

“姐，我知道這房子是你的。”

“可我肚子里是你們周家的孩子?！?br>
“你就不能為孩子想想嗎？”

“孩子的事跟房子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
“我要是搬來搬去，動了胎氣怎么辦？”

“那你住哪里？”

“我爸媽家。”

“那就住**媽家。”

“他們那里條件不好?！?br>
“沒有別墅舒服。”

“那就別抱怨。”

“姐，你就這么狠心？”

“我不是狠心?！?br>
“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東西。”

“可你也不缺這一套房子。”

“你那么多錢。”

“誰告訴你我有很多錢？”

弟媳愣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你不是凈身出戶嗎？”

“那你還怕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慧慧，我跟你說實話。”

“我有沒有錢，跟你沒關(guān)系。”

“這房子是我的，就該歸我?！?br>
“你要是好好說話，我可以寬限幾天。”

“你要是跟我鬧，那就一個月?！?br>
一天都不多。

弟媳站起來。

“林書瑤，你會后悔的?！?br>
“我等著看?！?br>
她摔門走了。

第二天，網(wǎng)上多了一篇帖子。

標(biāo)題是《**姐姐離婚后趕走懷孕弟媳，人心何在？》

里面寫了我離婚的事。

寫了我收回別墅的事。

寫了我把懷孕弟媳趕出門的事。

把我說成一個冷酷無情的**。

把弟媳寫成可憐的受害者。

帖子下面全是罵我的。

有人人肉搜索，把我的手機(jī)號貼了出來。

短信一條接一條。

全是罵人的話。

我看了一會兒。

把手機(jī)靜音了。

劉律師打電話來。

“林女士，您看到了嗎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我們可以**她誹謗。”

“不急?！?br>
“讓她先鬧?！?br>
“鬧大了，正好把證據(jù)收齊?！?br>
“您心里有數(shù)就好?！?br>
“劉律師，車禍的事查得怎么樣了？”

“有點眉目了?！?br>
“當(dāng)年的司機(jī)已經(jīng)去世了?！?br>
“但我在查他的家屬?！?br>
“看他生前有沒有異常的大額收入。”

“繼續(xù)查?！?br>
“好的?！?br>
帖子發(fā)酵了兩天。

網(wǎng)上罵聲一片，有人甚至說要來縣城找我。

我沒回應(yīng)，也沒刪帖。

劉律師那邊動作很快。

第三天，他就拿到了車禍案件的部分資料。

“林女士，當(dāng)年的司機(jī)叫趙大勇?！?br>
“他開著一輛貨車，撞上了您父親的車。”

“事后認(rèn)定是酒駕，趙大勇全責(zé)?！?br>
“他賠了錢嗎？”

“沒有，他名下沒有任何資產(chǎn)?！?br>
“判了刑？”

“三年，緩刑一年?！?br>
“實際一天都沒坐?！?br>
“為什么？”

“當(dāng)時說法是認(rèn)罪態(tài)度好，家屬諒解?！?br>
“誰諒解的？”

“您的母親?！?br>
我愣住了。

媽媽諒解了撞死爸爸的人？

“劉律師，您確定？”

“文件上簽的是您母親的名字?！?br>
“還有，趙大勇出事前三個月。”

“他賬戶里多了一筆五十萬的存款?！?br>
“后來這筆錢取走了，查不到去向。”

“但轉(zhuǎn)賬的那個賬戶，是一家空殼公司?！?br>
“這家公司后來的法人是誰？”

“周繼軍?！?br>
房間里很安靜。

我握著手機(jī)的手在發(fā)抖。

劉律師繼續(xù)說。

“這家公司注冊于您父親出事前半年?！?br>
“經(jīng)營范圍是貨運?！?br>
“但沒有實際運營記錄?！?br>
“公司名下也沒有任何車輛?！?br>
“它就是用來走賬的?！?br>
“劉律師，您覺得這意味著什么？”

“目前只是疑點，不能直接定性?！?br>
“但可以申請警方重新調(diào)查?！?br>
“需要您的母親配合?！?br>
“她不會配合的?！?br>
“那我們就只能憑現(xiàn)有的材料?！?br>
“先**周繼軍偽造簽名借款的事?！?br>
“用那個案子打開缺口?！?br>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“好，按您說的辦?！?br>
“另外，周彥的公司我也查了?！?br>
“注冊資金五百萬，實繳為零。”

“公司名下有幾筆大額流水?！?br>
“都是從您賬戶轉(zhuǎn)出去的。”

“時間對得上您之前說的借款?！?br>
“也就是說，周彥從來沒打算還錢？”

“可以這么理解?！?br>
掛了電話，我在房間里坐了很久。

窗外陽光很好。

樓下有人遛狗，有人推著嬰兒車。

一切都很正常。

只有我的世界塌了一塊。

媽媽知道多少？

她知不知道那五十萬的事？

還是說，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？

我想打電話問她。

拿起手機(jī)又放下了。

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

我要先把證據(jù)收齊。

到時候再問，她賴不掉。

下午，我去了一趟老房子。

那是我爸生前買的。

房產(chǎn)證上寫的是我**名字。

后來再婚，她沒改過。

鑰匙在我手里，一直沒給別人。

開門進(jìn)去，灰塵很厚。

客廳里還掛著我爸的照片。

黑白照，他穿著西裝，笑著。

我在照片前站了一會兒。

“爸，我不會讓你白死的?！?br>
我去了他當(dāng)年的書房。

書架上的書都發(fā)霉了。

抽屜里還有些舊文件。

我翻了翻，大多是公司的資料。

沒什么特別的。

正要走的時候。

抽屜夾層里掉出一個信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