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去的照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下得很安靜。，看著玻璃窗上緩緩滑落的水痕，手里捏著一杯已經(jīng)涼透的咖啡。?！邦檶?dǎo)，明天那個公益紀錄片的拍攝地點改了，投資方說希望換到舊城區(qū)?！薄！盀槭裁矗空f是那里更有故事感?！?，小聲嘀咕：“其實就是覺得那里便宜?！?。“便宜也有便宜的價值?！?，把手里的咖啡放到一邊?！凹o錄片拍的是人，不是場地?！薄?，很清楚自己這個老板是什么性格。，卻很固執(zhí)。
他不喜歡迎合別人。
也不喜歡解釋自己。
尤其是三年前離開江城之后。
顧言變了很多。
以前的他會因為一句“你是不是不開心”而認真解釋半天。
現(xiàn)在，他面對任何人的質(zhì)疑，都只是淡淡一笑。
像是提前練習好了如何與世界保持距離。
下午五點。
攝影棚門口來了一個陌生快遞員。
“請問是顧言先生嗎？”
顧言簽收了快遞。
沒有寄件人。
只有一個黑色的紙盒。
他皺了皺眉。
“誰送來的？”
快遞員搖頭。
“系統(tǒng)顯示匿名寄件?！?br>顧言盯著那個盒子看了幾秒。
不知道為什么。
心里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(yù)感。
回到辦公室后。
他沒有立刻打開。
黑色盒子安靜地躺在桌上。
像一個等待被揭開的秘密。
顧言坐在電腦前整理素材。
可是十分鐘過去。
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。
他最終伸手打開盒子。
里面只有一樣東西。
一張照片。
泛黃的舊照片。
照片里的少年站在雨里。
十七八歲的年紀。
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校服，懷里抱著一臺舊相機。
顧言的手指瞬間僵住。
因為那是他。
七年前的自己。
照片背面還有一行字。
字跡陌生。
卻讓他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——
“你真的以為，沈硯救你只是巧合？”
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。
顧言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天色徹底暗下來。
沈硯。
這個名字，他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在心里念過了。
三年。
整整三年。
他以為自己已經(jīng)忘記。
可是看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，過去所有畫面像潮水一樣涌回來。
七年前。
江城下了一場暴雨。
那時候的顧言還不是現(xiàn)在這個顧導(dǎo)。
只是一個喜歡拿著相機到處跑的大學生。
那天他為了拍一組城市夜景，跑到了江邊。
雨太大。
路面濕滑。
一輛失控的車沖出來。
他甚至來不及反應(yīng)。
下一秒。
有人狠狠拉住他的手腕。
巨大的沖擊力讓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地。
顧言睜開眼時。
看到的是一個陌生男人。
那個人比他大幾歲。
黑色襯衫被雨水打濕。
眉眼冷淡。
卻緊緊護著他。
他說：
“不要命了嗎？”
顧言愣了幾秒。
然后小聲回答：
“謝謝。”
男人看了他一眼。
沒有說話。
后來顧言才知道。
那個人叫沈硯。
沈氏集團繼承人。
也是后來陪伴他三年的人。
顧言閉上眼。
不愿再想。
可是那張照片像一根刺。
提醒著他。
有些事情，從來沒有真正結(jié)束。
晚上十一點。
顧言收到一條陌生短信。
只有一句話。
想知道三年前為什么分手，明天晚上八點，沈氏集團發(fā)布會見。
顧言看著手機。
眉頭慢慢皺起。
沈氏集團？
他本來不想去。
可是第二天晚上八點。
他還是去了。
不是因為沈硯。
而是因為那張照片。
他想知道。
到底是誰在背后操控這一切。
沈氏集團發(fā)布會現(xiàn)場。
燈光耀眼。
記者圍了一圈。
顧言站在人群最后。
三年過去。
這里的一切似乎沒有變。
唯一變的是。
他已經(jīng)不是那個會站在沈硯身邊的人。
臺上。
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。
正在接受采訪。
比三年前更加成熟。
也更加冷漠。
沈硯。
顧言看著他。
忽然發(fā)現(xiàn)。
自己竟然還能清楚記得他的習慣。
比如說話前會輕敲桌面。
比如思考時會微微皺眉。
比如……
明明不喜歡笑。
卻會在看向他的時候放柔眼神。
只是那些，都已經(jīng)屬于過去。
記者問：
“沈總，這次沈氏投資紀錄片項目，據(jù)說導(dǎo)演是顧言先生，請問是真的嗎？”
現(xiàn)場一片嘩然。
顧言也愣住。
下一秒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過來。
沈硯順著視線望去。
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。
時間仿佛停了一秒。
顧言看見沈硯眼底閃過一絲復(fù)雜情緒。
震驚。
克制。
還有……
失而復(fù)得般的痛苦。
但很快。
全部消失。
恢復(fù)成那個冷靜的沈氏掌權(quán)人。
記者追問：
“沈總，您和顧言先生過去是否認識？”
沈硯沉默。
幾秒后。
他說：
“認識?！?br>簡單兩個字。
卻讓顧言心口微微發(fā)疼。
認識。
原來他們之間，只剩下認識。
發(fā)布會結(jié)束后。
顧言準備離開。
剛走到電梯口。
身后傳來聲音。
“顧言?！?br>他腳步停住。
三年。
這是沈硯第一次這樣叫他。
顧言沒有回頭。
“沈總，有事嗎？”
沈硯站在距離他幾步遠的位置。
曾經(jīng)親密無間的兩個人。
如今隔著一段無法跨越的距離。
“為什么不告訴我，你回來了？”
顧言笑了一聲。
“沈總覺得，我應(yīng)該提前通知你嗎？”
沈硯喉結(jié)微動。
“顧言……”
“別這樣叫我。”
顧言終于轉(zhuǎn)身。
他的眼睛很平靜。
平靜得讓沈硯害怕。
“沈硯，你應(yīng)該知道，我們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了?！?br>沈硯看著他。
三年前。
他以為自己只要狠心一點，就能保護所有人。
可他沒想到。
失去顧言之后。
所有所謂的保護，都變成了笑話。
“當年的事情，我可以解釋?！?br>顧言笑了。
“解釋？”
他輕聲問。
“你覺得現(xiàn)在還有必要嗎？”
沈硯沉默。
顧言看著他。
繼續(xù)說：
“三年前，我問你相不相信我。”
“你沒有回答?！?br>“現(xiàn)在又為什么覺得，我還會站在原地等你？”
電梯門打開。
顧言走進去。
沈硯下意識伸手擋住門。
這是三年來第一次。
他失去理智。
“顧言?！?br>男人聲音低沉。
“我后悔了?！?br>顧言動作停了一下。
如果是三年前。
這三個字會讓他毫不猶豫回頭。
可是現(xiàn)在。
太晚了。
他慢慢移開沈硯的手。
輕聲說：
“沈硯?！?br>“有些東西碎了，不是道歉就能恢復(fù)?！?br>電梯門合上。
隔絕了兩個人。
夜晚。
沈硯獨自站在空蕩的走廊。
助理走過來，小心問：
“沈總，需要調(diào)查一下顧先生這三年的經(jīng)歷嗎？”
沈硯沉默。
以前。
他一定會說：
“查。”
可是這一次。
他只是低聲回答：
“不?！?br>助理愣住。
沈硯看著電梯消失的方向。
“這一次……”
“我要他親口告訴我?！?br>因為三年前。
他犯過最大的錯誤。
就是從來沒有問過顧言。
真相是什么。
與此同時。
顧言回到家。
他重新拿起那張照片。
翻到背面。
那行字下面。
不知什么時候。
多了一串新的數(shù)字。
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線索。
他輸入號碼。
頁面跳出一個名字。
顧言瞳孔微縮。
因為那個名字。
他認識。
甚至熟悉。
——
沈硯的母親，沈清嵐。
顧言第一次意識到。
三年前的分開。
也許從一開始。
就不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問題。
而是一場精心設(shè)計的局。
而他和沈硯。
可能都是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