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昭月的嘴唇動了兩下，最終什么也沒能說出口。

是啊，她也不知道她的孩子為什么這么恨她。

可她到底做錯了什么？

要承受愛人的設(shè)計、親子的背叛、世人的羞辱？

遲霆見她不說話，以為她默認(rèn)，眼底的怒火燒得更盛。

他直起身退開兩步，像是多碰她一下都嫌臟。

“許昭月，你真讓我惡心！”

“李賁那邊我會處理。但要是再有下一次，我不介意把你送回地下室，讓你重新學(xué)學(xué)規(guī)矩?！?br>
許昭月一瞬間僵住了。

那些黑暗的回憶全部涌上來，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(fā)抖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：

“不要，你做什么都行，只要別把我送回去……我求你了……”

就在這時，門被一把推開。

容婉看見屋內(nèi)場景，目光一閃，聲音又急又軟：

“遲霆，你這是做什么？昭月畢竟在地下室里待了五年，一時間有些不滿也能理解。”

“但她畢竟是遲家的人，要是讓人看了笑話終歸不好，不如……”

她頓了頓，抬起頭看向遲霆，“把她交給我?！?br>
“我也是女人，我教她比什么懲罰都管用。我會讓她慢慢學(xué)會怎么當(dāng)一個合格的**，保證讓她脫胎換骨?！?br>
遲霆看了許昭月許久，最后收回目光，聲音冷下來：“行，就按你說的做?！?br>
……

從那天起，許昭月的生活變成了另一種地獄。

容婉以教規(guī)矩為名，讓她從早跪到晚，膝蓋磨破了也不許起來；

讓她頂著滾燙的茶盞在偏廳站一個上午，手心生生被燙出水泡；

讓她抄寫整整一本家規(guī)，抄錯一個字就撕掉重來，連續(xù)三天不許合眼。

許昭月不敢反抗，因為她怕被送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。

只要再撐幾天，她就可以徹底自由了。

就在她數(shù)著日子硬撐的時候，傭人匆匆來報，說許家老爺子來了。

容婉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恢復(fù)如常，溫柔地說：“請進(jìn)來吧?！?br>
許父走進(jìn)來的那一刻，許昭月正跪在廳中抄書，膝蓋下的**已經(jīng)被血染透了。

許父看見她的第一眼，眼眶瞬間紅了：

“你在遲家過的就是這種日子？跟我走！”

許昭月愣住了。

許父已經(jīng)大步上前，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。

容婉試圖阻攔，卻被許父一眼瞪了回去。

“我?guī)遗畠夯丶?，誰敢攔？”

許昭月被塞進(jìn)車?yán)飼r，整個人還是懵的。

她偏過頭，看見父親已然花白的頭發(fā)。

歲月在他身上刻下太多痕跡，她已經(jīng)有十七年沒見過他了。

父母離婚那年她十歲，**把她判給了母親，從此他就像從她的人生里消失了一樣。

她恨過他，也怨過他，可此刻看著他微微發(fā)抖的手，那些恨意忽然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
“爸，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
許父的聲音沙?。?br>
“他們說你出國了，我不信。我托了很多人，花了很長時間才查到你在遲家，卻沒想到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有些哽咽，“走，這里我們不待了?！?br>
許昭月的眼眶一瞬間就熱了。

小時候她在學(xué)校受人欺負(fù)，一身的傷，是父親帶著她討回公道。

回去的路上，她趴在他背上，他對她說：

“月兒別怕，爸爸在呢，大不了這里我們不待了?！?br>
如今他的脊背彎了，可那句話還是和從前一樣。

她甚至想問問他愿不愿意和她一起離開去**。

可還沒開口，父親先說話了。

“月兒，遲家的東西，你手里有沒有？”

許昭月愣住了：“什么？”

許父壓低聲音：

“遲家的地契、股份憑證之類的。你畢竟在遲家待了五年，肯定見過什么。這些東西要是到手，我們父女倆這一輩子都不愁了?！?br>
許昭月站在原地，像被人澆了一盆冰水。

原來他來找她，是為了這個。

“爸……”她的聲音干澀。

許父的手按住她的肩膀，力道不輕。

“月兒，你聽我說，遲家對不起你，你拿他們點東西又怎么了？”

“你在他們家受了這么多苦，總該拿回點補償……”

許昭月掙開他的手：“我沒有。”

許父的臉色變了：

“你怎么可能沒有？你在遲家待了五年，天天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轉(zhuǎn)，怎么會什么都沒見過？”

“你是不是怕我拿了錢跑了？我告訴你，我現(xiàn)在賭輸了，手頭分文沒有，你想看著**死嗎？你怎么這么不孝，虧得我還……”

“我說了沒有！讓我下車！”

許昭月聲音拔高，伸手就要推車門，卻被許父一把拉住。

“你給我站??！”

爭執(zhí)間，車子忽然一震。

緊接著，一陣劇烈的撞擊聲響起。

許昭月猛地抬起頭。

車前，安安的身影倒在血泊里，一動不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