［本人的第一個作品，然后這個可能心里活動很少，這個有不合理就是架空］
——————正文——————
2015年3月4日
深夜的鄉(xiāng)下，是一種能把人靈魂吸進去的黑
沒有路燈，沒有光污染，連月亮都被厚重的云層裹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
天地之間，只剩一片濃稠如墨的黑暗，像一張巨大的口，無聲地張開，等著吞下一切活物
風(fēng)不動，樹不搖，可空氣中卻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，仿佛有無數(shù)雙眼睛，在看不見的地方，靜靜凝視著這片死寂的田野
知了的叫聲撕裂了寂靜，不是夏夜那種慵懶的蟬鳴，而是尖銳、斷續(xù)、帶著金屬摩擦般的“嘶——嘶——”
像是某種生物在用牙齒刮擦骨頭
偶爾，一聲貓頭鷹的啼叫從遠(yuǎn)處林子里傳來，短促、低沉，像是從地底爬出的亡靈在低語
那聲音不像是警告，更像是……歡迎！
就在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，一點微弱的燈光在遠(yuǎn)處晃動，像風(fēng)中殘燭，隨時可能熄滅，燈光下，一個身影緩緩前
那人穿著幾乎黑夜景融入的黑色雨衣，帽檐壓得很低，口罩遮住口鼻，只露出一雙眼睛——冷，毫無情緒，像兩口深井，映不出任何光
身高約莫一米七五，身形矯健，步伐穩(wěn)定得近乎詭異，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節(jié)奏上，仿佛腳下不是泥濘小路，而是某種早已設(shè)定好的軌道
他的左肩上，扛著一個很像人形物體
那東西穿著藍白色的中學(xué)校服，布料被夜里的露水浸得濕透，緊緊貼在單薄的軀體上，勾勒出僵硬又單薄的輪廓
兩條手臂毫無力氣地軟垂在身側(cè)，隨著男人平穩(wěn)的步伐，左右輕輕晃蕩，手腕松弛耷拉著，關(guān)節(jié)像是徹底失去了支撐力
頭顱歪歪斜斜地?zé)o力晃蕩，脖頸彎折出一個詭異的弧度，像徹底斷裂了一般，隨著步履輕輕磕碰著肩頭，活脫脫一具斷了所有絲線、失去生機的木偶
這般詭異的重量，這般僵硬的磕碰，換作任何人，肩頭都會傳來刺骨的涼意與沉重的墜感，可這個男人仿佛沒有任何知覺
男人的脊背始終挺得筆直，分毫未彎，肩膀穩(wěn)如磐石，絲毫不受肩頭軀體的晃動影響
那具死寂的身體輕輕撞著他的雨衣，濕冷的布料互相摩擦，發(fā)出細(xì)碎的聲響，可他連一絲細(xì)微的停頓都沒有，眼中依舊是空茫的黑，不起半點波瀾
疼痛、沉重、寒意，所有凡人能感知的一切，都徹底與他無關(guān)
他就像一具沒有知覺、沒有溫度、沒有魂魄的行尸，只遵循著唯一的軌跡，一步步扎進濃稠的黑暗深處
手里那點殘燭般的手電光，越來越微弱，昏黃的光暈被無邊的墨色層層擠壓、吞噬
光圈不斷縮小，再也照不清腳下的泥濘，只能勉強籠住他的半截身影
周遭的蟬鳴漸漸啞息，風(fēng)聲徹底凝滯，連林間的鸮鳴也徹底沉寂
整片田野的黑暗仿佛活了過來，緩緩涌動、合攏，像粘稠的墨汁漫過紙面，一點點覆住行走的人影
他依舊保持著恒定的步頻，不疾不徐，一步步走向田野深處的幽暗
先是小腿融進黑暗，接著是腰身、臂膀，最后是那顆壓著低檐、藏著冷眸的頭顱
肩頭那具穿著藍白校服的木偶般軀體，也跟著他一起，被沉沉夜色溫柔又**地包裹、掩埋
那一點茍延殘喘的手電微光，猛地閃爍兩下，驟然熄滅
徹底的漆黑，瞬間填補了所有空白
沒有腳步聲了，沒有布料摩擦的輕響了，沒有頭顱磕碰肩頭的微顫了
方才還在死寂田野中獨行的兩道輪廓，一人一軀，就這般無聲無息、徹底徹底地消失了
天地重歸一片死寂的濃黑，仿佛方才所有的一切，從未發(fā)生
唯有那無邊無際的黑暗，依舊大張著嘴，安靜吞沒了所有痕跡，干凈得不留一絲破綻
凌晨兩點
南賓市***110指揮中心
慘白的LED頂燈懸在天花板上，冷硬的光線毫無溫度地鋪滿整間接警大廳，落在接警臺幾位值班**的臉上，將眼底的***、眉宇間的疲憊盡數(shù)映照出來，顯得格外蕭瑟
深夜的警局褪去了白日的喧囂，偌大的大廳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輕響，滴答、滴答，單調(diào)又沉悶，一遍遍消磨著深夜的困意
桌面上的電腦屏幕亮著幽藍的光，監(jiān)控畫面、報警系統(tǒng)界面整齊排列，光影映在**緊繃的側(cè)臉，冷暖交錯
今夜格外沉悶，沒有頻發(fā)的**警情，沒有急促的求助來電，整片城區(qū)安安靜靜，靜得反常
初春的深夜寒意刺骨，透過密閉的窗戶縫隙鉆進來，裹挾著一股陰冷的氣息，讓室內(nèi)的空氣都變得凝滯壓抑
有人撐著額頭閉目小憩，指尖還無意識地抵著眉心，緩解整夜執(zhí)勤的酸脹；有人盯著監(jiān)控大屏反復(fù)滑動畫面，目光渙散卻不敢松懈，機械**著城區(qū)各處路況與治安畫面……
連續(xù)大半夜的值守，所有人的神經(jīng)都處于緊繃又昏沉的狀態(tài)，眼皮沉重，卻始終不敢徹底放松
就在這時，原本沉寂無聲的110接警座機，驟然尖銳地響了起來
鈴聲突兀、刺耳，劃破了大廳死寂的空氣，在空曠的房間里反復(fù)回蕩，瞬間驅(qū)散了滿室的困意
坐在最內(nèi)側(cè)的年輕男**原本昏昏欲睡，連日值守的疲憊讓他眼皮不斷發(fā)沉
驟然響起的電話鈴聲猛地將他驚醒，他立刻挺直腰背，抬手戴好方才摘下的耳麥后，接通電話，語氣沉穩(wěn)地開口：“你好！南賓市110指揮中心，請問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？”
話音剛落，聽筒里便傳來一陣粗重急促的喘息
“田里有……有豬……在吃人！”對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擠出來的，還夾雜著明顯的血沫聲響
那喘息又急又亂，聽得出說話的人剛剛拼命奔逃過，牙齒不停打顫
年輕男警聞言微微一怔，愣了短短幾秒
從業(yè)兩年，他接聽過無數(shù)警情，稀奇古怪的訴求不在少數(shù)，可“豬在田里吃人”這樣的說法，實在荒誕離奇
他壓下心頭的詫異，依舊維持著接警的職業(yè)姿態(tài)，放緩語氣追問：“請問先生，你具體是遇到了什么情況，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助嗎？”
年輕男**說完，電話那頭陷入了漫長的死寂
大廳里只剩下掛鐘滴答作響，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
他余光掃過座機屏幕，通話狀態(tài)依舊顯示正常，線路并未中斷
“喂！先生！還在嗎？”他再次開口，語氣里多了幾分焦急，抬手輕輕敲了敲聽筒，試圖喚醒對方
沉寂被一陣微弱的聲響打破
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求救聲從聽筒里鉆出來，氣若游絲：“救……救……”
聲音被死死卡在喉嚨里，伴隨著沉悶的扼喉聲響，還夾雜著四肢在泥濘里胡亂撲騰的窸窣動靜
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，隔著電話線都清晰地傳遞過來
年輕男**聽見這聲音，瞬間察覺不對勁，不自覺提高音量，不斷引導(dǎo)對方“能聽到我說話就盡量描述位置！是城郊哪片農(nóng)田？附近有沒有樹林、舊窯廠？”
而年輕男**陡然拔高的聲音，徹底撕碎了大廳里凝滯的平靜
離他最近的幾名值班**，連著一同值守的帶班中年主任，全都猛地抬起頭，臉上的倦意瞬間消散殆盡
帶班的中年主任快步走到年輕男**旁邊，面色嚴(yán)肅地抬手示意眾人保持安靜，目光緊緊落在年輕**手中的聽筒上
大廳內(nèi)鴉雀無聲，唯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，在死寂里格外清晰
而年輕男**一邊對著聽筒持續(xù)喊話引導(dǎo)，指尖也同時在鍵盤上飛快敲擊，試圖調(diào)取來電記錄、信號定位與轄區(qū)地圖
“別放棄，試著說說周邊環(huán)境，哪怕是一條小路、一棵大樹也好！”
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脆，可警務(wù)系統(tǒng)頁面反復(fù)卡頓刷新，來電號碼一欄空空如也，基站定位更是完全失效，根本無法鎖定對方所處的方位
他眉頭越皺越緊，心底的不安愈發(fā)濃烈，幾番嘗試后無奈搖頭，向帶班主任示意系統(tǒng)異常，嘴上繼續(xù)詢問男人
“我…在……”男人的聲音剛擠出兩個字，聽筒里驟然傳來“咔噠”一聲脆響，通話被強行切斷
年輕男**下意識又喊了兩聲，耳麥里只剩一片冰冷的忙音
他停下敲擊鍵盤的手，臉色沉了下來，轉(zhuǎn)頭看向身旁的中年主任：“主任，對方突然掛斷了電話，系統(tǒng)從頭到尾都抓取不到任何號碼和定位信息，完全是異常信號”
周圍的**全都斂住神色，大廳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
中年主任眼神凝重，沉聲道：“能聽清對方提到什么關(guān)鍵線索嗎？農(nóng)田、豬襲人，還有沒有別的特征？”
“他只反復(fù)求救，勉強提到了郊外一帶，聽環(huán)境音應(yīng)該身處野外泥地”年輕**放下耳麥，“這通電話太蹊蹺了，不像是惡作劇，呼救聲和掙扎聲都太過真實”
話音未落，整間指揮中心里，上百臺接警電話、內(nèi)部對講器、調(diào)度電臺毫無征兆地一同炸響
尖銳的鈴音交錯轟鳴，里面還摻著田野里那種金屬摩擦般的“嘶——嘶——”怪聲，陰冷的動靜順著線路四處蔓延
連著頭頂?shù)腖ED頂燈開始瘋狂閃爍，明暗交替的光線把眾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變形
所有電腦屏幕集體花屏，滿屏雜亂的噪點滾動，整套警務(wù)通訊系統(tǒng)徹底陷入癱瘓
一股寒意順著每個人的脊背往上竄
中年主任當(dāng)機立斷，抓起一旁的對講機：“全體注意！立刻聯(lián)系城郊各***與路面巡邏組，重點排查城外連片農(nóng)田、廢棄窯場和荒野林地，全員攜帶裝備火速出警！”
指令快速傳達下去，大廳里的警笛聲、鈴聲、怪異聲響交織在一起
沒人知道郊外那片吞噬了聲響與生命的黑暗里，究竟藏著什么，但所有人都清楚，一場兇險的夜間搜尋，已經(jīng)迫在眉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