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天瀾靠在西街老槐樹下，手指掂著剛到手的三兩碎銀子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王麻子那蠢貨，就憑他那豬腦子也敢跟自己玩骰子？三兩銀子都是給他留面子了。
“今兒晚上去哪家酒樓瀟灑呢？”沈天瀾把銀子往懷里一揣，瞇著眼盤算，“醉仙樓的醬豬肘子不錯(cuò)，再配一壺竹葉青……”
他正美滋滋想著，頭頂突然傳來一聲炸雷。
轟隆——
沈天瀾猛地抬頭，瞳孔驟縮。
天上一道金光撕開云層，筆直朝他劈下來！
“**！”
他本能想躲，那道金光快得離譜，眨眼間就砸在了他腦門上。
嗡——
腦袋像被塞進(jìn)了一萬只蜜蜂，沈天瀾只覺得天旋地轉(zhuǎn)，整個(gè)人朝后倒去。意識模糊的瞬間，一道清冷的女聲在他腦海里炸響——
“天道契約，已成?！?br>什么玩意兒？天道什么？
沈天瀾想罵娘，嘴巴卻不聽使喚，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等他再睜開眼，入目先是一只白得晃眼的繡鞋。
順著繡鞋往上看，是如水般流淌的白色長裙，纖纖細(xì)腰被一根銀色腰帶束著，再往上……
沈天瀾愣住了。
這是一張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臉。
膚若凝脂，眉如遠(yuǎn)山，一雙鳳眸清冷得像是萬古寒冰，偏偏又美得驚心動魄。她就那么站著，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，跟整個(gè)青云城的灰頭土臉格格不入。
“醒了？”女人開口，聲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既然醒了，就起來說話?！?br>沈天瀾一個(gè)鯉魚打挺站起來，警惕地往后退了兩步。
“你誰啊？”他低頭掃了眼自己的手，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時(shí)多了一個(gè)銀色的符文印記，正隱隱發(fā)著光，“這又是啥玩意兒？你對我做了什么？”
女人淡淡掃他一眼：“本尊月華，仙界仙尊?！?br>“仙尊？”沈天瀾嘴角一抽，“你逗我呢？仙界的人跑青云城來干啥？這破地方連個(gè)靈根都沒有，你們神仙也來扶貧？”
月華仙尊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，抬手一指他手背上的印記：“那是天道契約的印記。從此刻起，你我性命相連?！?br>沈天瀾腦子嗡的一聲。
“什么玩意兒就性命相連了？”他瞪大眼睛，“我跟你素不相識，你上來就跟我性命相連？你問過我意見了嗎？”
“天道契約，不容拒絕?！痹氯A仙尊的語氣依舊平淡，“選中你，是你的福分。”
“這福分給你要不要？”沈天瀾差點(diǎn)被氣笑，“我跟你說，小爺我混吃等死挺好的，不想跟你們神仙扯上關(guān)系。你趕緊把這什么契約解了，咱倆各走各的?！?br>月華仙尊沉默了一瞬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：“解不了?！?br>“那就想辦法！”
“天道契約一旦成立，除非一方死亡，否則永遠(yuǎn)不會**?！?br>沈天瀾臉色一僵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他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我要么跟你綁一輩子，要么就得死？”
“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兩個(gè)人一起死。”月華仙尊的語氣依舊平靜，“你死，我也活不了。反之亦然。”
“……”
沈天瀾深吸一口氣，強(qiáng)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活這么大，****什么陣仗沒見過？但今天這事兒，真把他整不會了。
天上掉下個(gè)美女神仙，二話不說就跟他綁了生死契約，還特么不給他拒絕的**？
“為什么是我？”他盯著月華仙尊的眼睛，“青云城這么多人，你偏挑我？”
月華仙尊難得移開視線，眼底閃過一絲復(fù)雜：“因?yàn)槟闶俏ㄒ荒艹惺芴斓榔跫s的人。”
“就這么簡單？”
“就這么簡單?！?br>沈天瀾瞇起眼，總覺得這女人沒說實(shí)話。但眼下他也拿她沒辦法，打？肯定打不過。跑？手背上這破印記還在發(fā)光，跑哪兒去估計(jì)都能被她找到。
他低頭看著那個(gè)銀色符文，突然想到一個(gè)問題。
“你說我倆性命相連，”他抬起頭，“那你要是遇到危險(xiǎn)，我是不是也得跟著倒霉？”
月華仙尊沉默片刻，緩緩開口：“這正是我要告訴你的第二件事?！?br>她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：“本尊……體質(zhì)特殊。凡是接近本尊的人，都會沾染霉運(yùn)。輕則破財(cái)，重則喪命?！?br>沈天瀾臉上的笑容一點(diǎn)點(diǎn)凝固。
他轉(zhuǎn)身就要走。
“那就更不能跟你待一塊兒了！你離我遠(yuǎn)點(diǎn)，越遠(yuǎn)越好！”
“沒用的。”月華仙尊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，“天道契約一旦成立，我們的氣運(yùn)已經(jīng)相連。你走再遠(yuǎn)，該來的霉運(yùn)一樣會來。”
沈天瀾腳步一頓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臉上的痞笑消失得一干二凈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勁：“那你告訴我，怎么才能活？”
月華仙尊看著他突然轉(zhuǎn)變的氣勢，眼中終于閃過一絲意外。
“幫我擋災(zāi)?！彼f，“每化解一次危機(jī)，你我體內(nèi)的天道之力就會反哺一份氣運(yùn)。擋的災(zāi)越多，活得越久?！?br>沈天瀾盯著她看了半晌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帶著幾分痞氣，又帶著幾分狠辣。
“行啊。”他搓了搓手，“反正也跑不掉了，那咱就說說——幫你擋災(zāi)，有什么好處？”
月華仙尊一愣。
她本以為這凡人知道自己被卷入這種事，會嚇得屁滾尿流。沒想到這家伙不但沒慌，反而開始跟她談條件了？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沈天瀾咧嘴一笑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：“我這雙眼，從剛才開始就不太對勁。我看到你身上纏著幾根黑線，還看到有人正朝這邊趕過來，身上帶著殺氣?！?br>月華仙尊瞳孔一縮。
“你……能看到因果線？”
“原來這玩意兒叫因果線？”沈天瀾舔了舔嘴唇，“有意思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街角拐出三個(gè)黑衣人，手中長劍泛著寒光，直直朝他們沖來！
月華仙尊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。
沈天瀾卻笑了。
他不但沒躲，反而往前踏了一步，擋在月華仙尊身前。
“美女仙尊，瞧好了，”他活動了一下手腕，“讓小爺我看看，這雙眼睛，到底能給我?guī)硎裁春眠\(yùn)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