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榮國府后院角落。
悶響炸開，一下接一下。
院子 ** ，少年正對著木樁猛砸。太陽曬得地面發(fā)燙，汗水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淌，衣服濕透，卻沒有半點(diǎn)停手的意思。
突然！
他喉嚨里擠出兩個字——
“八極崩！”
腰身猛地一擰。肩膀、手肘、胯骨，全身幾處關(guān)節(jié)像被繩子同時拽緊，力量從腳下傳上來，一路竄到拳頭。整個人像繃到極限的弓弦，倏然釋放。
“咔嚓——”
青鋼木打的樁子，當(dāng)場炸了。
碎木片滿天飛，砸在地上噼啪作響。半截木樁歪歪扭扭杵在那里，裂口像被野獸啃過。
這一拳，夠狠。
賈環(huán)慢慢收住動作，胸口起伏了幾下。陽光落在他身上，古銅色的皮膚反射出油亮的光。肌肉不算夸張，但硬得像鐵，每一塊都緊繃著，仿佛隨時能爆出力氣。
他臉上那股氣質(zhì)，早就變了。
以前那個眼神躲閃、縮頭縮腦的庶子，沒了。現(xiàn)在站在這里的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煞氣，光是站在那里，就讓人覺得不好惹。
“兩年……總算突破宗師了?！?br>他呼出一口長氣，腦子里翻江倒海。
上輩子，他就是個普通上班族。那天走路上，一輛大貨車沖過來，他連躲都沒來得及。再睜眼，就躺在了榮國府的偏房里，變成了賈環(huán)。
賈環(huán)。榮國府二老爺賈政的***生的兒子。
說是主子，日子過得比丫鬟還寒酸。跟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賈寶玉比，一個天上，一個地下。
好在他穿過來之后多了個本事。不管什么武學(xué)秘笈，看一遍就能悟透，直接學(xué)到頂。還能把幾個門派的招式揉在一起，自己創(chuàng)新的功夫。
他把榮國府庫房里那堆武學(xué)書全翻了個遍，自己琢磨出一套《戰(zhàn)訣》，越練越狠，越打越兇。
苦了兩年，今天爬上了宗師境。
賈環(huán)攥緊拳頭，渾身氣勢猛地一炸。
在這鬼地方，誰拳頭硬，誰說了算。
他要用這雙拳頭，把他那庶子的命，打爛重來。
“環(huán)三爺！”
院門口忽然傳來個脆生生的聲音。
賈環(huán)扭頭。
一個穿綠裙子的小姑娘站在門口，皮膚 ** ，臉蛋俏麗，手里提著個精致的食盒。
“彩云？”
來人正是榮國府里唯一一個想嫁給他當(dāng)姨**丫鬟。
整個府里，除了他親娘趙姨娘，也就這丫頭對他好了。
彩云一雙眼睛瞪得老大，盯著賈環(huán)身上那層汗珠滾落、肌肉鼓脹的輪廓，臉頰燒得通紅。
三爺現(xiàn)在這模樣，跟以前簡直判若兩人。
不光個子竄高了一大截，肩膀?qū)捔耍惩χ?，整張臉也像是換了個模子刻出來的。眉毛濃黑斜挑，眼睛亮得跟星子似的，鼻梁又高又直，下頜線條硬朗，整個人透著股利落英氣，怎么看都算得上俊俏。
別的不提，單論長相，甩賈寶玉十條街都不止。
賈環(huán)隨手扯過搭在石凳上的粗布巾子，往臉上脖子上胡亂擦了兩把，走過去：
“彩云，帶飯來了？”
“嗯……嗯！”
彩云猛的回神，趕緊低頭，把食盒擱在小石桌上，手指飛快地掀開蓋子。
香味一下子就沖了出來。
一碗油亮亮的***，半只烤得焦黃的雞，一條冒著熱氣的清蒸魚，外加幾個白胖的饅頭和一小碟嫩綠的時令菜。
這一頓，少說也得幾兩銀子。
擱外頭普通人家，夠嚼用一個月了。
“這么豐盛？”
賈環(huán)眼睛亮了，也不客氣，抓起饅頭夾了塊肉就往嘴里塞。
練武消耗大，這身子骨就跟個無底洞似的，填多少都不夠。
他嘴里嚼著油潤的肉，含含糊糊地問：
“彩云，這得花不少錢吧？府里雖說吃穿不愁，可分到我屋里的例菜，可沒這排場?！?br>榮國府是富貴，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天天大魚大肉。
特別是他這種連丫鬟都不如的庶子，份例里頭能有幾片肉就不錯了。
彩云眼神閃了閃，手指絞著衣角：
“三爺別管這些，您練功辛苦，得吃好點(diǎn)補(bǔ)補(bǔ)。我……我跟廚房張媽媽她們熟，托她們捎帶的?！?br>她沒敢說，這是她偷偷把自己攢了好幾年的體己銀子拿出來，央求相熟的婆子額外置辦的。
賈環(huán)嚼東西的動作停了一瞬，抬起眼，定定看著彩云。
這丫頭，是原著里少數(shù)幾個真心待他的人。此刻站在面前，他心里頭那塊最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咽下嘴里的東西，聲音沉了下來：
“彩云，這份情我記著。你放心，等我翻了身，定娶你過門，給你平妻的名分！”
彩云的臉“騰”
一下紅透了，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。
這話要是從以前的賈環(huán)嘴里說出來，她頂多當(dāng)是小孩子胡說八道。
可眼前這人，目光篤定，渾身透著一股壓人的氣勢，說出的話竟讓她胸口一熱，眼眶都有些發(fā)酸。
她低下頭，聲音細(xì)得像蚊子哼：
“三爺……您記得彩云的好，彩云就知足了……”
怕再說下去自己收不住，她趕緊換了個話頭，語氣里帶著擔(dān)憂：
“三爺，您……當(dāng)真要去考武狀元？老爺那邊……可是一直盼著您讀書走科舉，好光宗耀祖的。若是叫他曉得了，怕是得雷霆大怒……”
“哼！”
賈環(huán)從鼻子里擠出一聲冷笑。
“他盼著的是寶玉讀書考功名，關(guān)我什么事？”
“我這個庶出的，在他眼里連**都不如?！?br>賈環(huán)站起來，活動了下身子骨，骨頭咔咔響了幾聲。
他抬頭看天，高墻之外，云層很低。
“之乎者也那套，改不了我的命。我要靠這雙手，打出一條路來?！?br>大周朝，文貴武賤。
賈政這輩子最大的念想，就是讓嫡子賈寶玉考個功名，將來接手榮國府。
可如今的大周，早不是太平日子。
北邊狼族騎兵踏破關(guān)隘，烽火連天。
內(nèi)地流民 ** ，山賊遍地。
武將、軍功，對賈環(huán)這種被家族丟到角落、沒根沒底的庶子來說，才是最值錢的捷徑。
再說了，
他練的《戰(zhàn)訣》，天生就得在廝殺里磨，越打越兇！
彩云聽見賈環(huán)那幾句話，嚇得愣在原地。
她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少年，像是頭一回認(rèn)清他。
那眼神里的冷和狂，話里對賈政權(quán)威的不屑……
這還是她記憶里那個縮頭縮腦、見人就躲的環(huán)三爺？
變化也太大了！
彩云心里翻騰得厲害：三爺，真不一樣了！
賈環(huán)幾口把飯扒完，彩云伺候他擦了臉漱了口，換了身黑色勁裝。
然后，他出了榮國府，往京城武舉考場走去。
今天，是會試開考的日子。
武舉考場，京城。
考場里外擠滿了人，全是些精壯彪悍的漢子，有的小聲嘀咕，有的在拉筋松骨。
空氣繃得像根弦。
賈環(huán)按規(guī)矩，把名帖遞給考官。
他之前已經(jīng)過了童試和鄉(xiāng)試，現(xiàn)在掛著武舉人的身份，有資格參加會試。
考官接過名帖一看，眉頭一挑：“榮國府？”
四王八公里的頂尖勛貴榮國府，雖說已經(jīng)敗了，但名號還是響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摹?br>榮國府的人跑來武舉考場，怎么看都不對勁。
考官心里琢磨，八成是哪個遠(yuǎn)房的。
畢竟，正經(jīng)賈家公子，金尊玉貴養(yǎng)大的，哪能吃這份苦，跟這些粗人搶功名？
“進(jìn)去吧。”
考官臉上的驚訝一閃就沒了，揮了揮手讓賈環(huán)進(jìn)去。
賈環(huán)一踏進(jìn)考場，
立馬覺得無數(shù)雙眼睛落在他身上。
沒別的，太年輕了。
武舉的年齡卡在十六到三十之間。
可來的大多是二十好幾的壯漢，膀粗腰圓，一身橫肉。
十八歲的賈環(huán)站在里頭，顯眼得不行。
圍著的武生們看著走進(jìn)來的賈環(huán)，先是愣住，接著臉上就掛起了輕蔑和嘲諷。
“嘿，誰家小崽子？毛還沒長全吧？”
考場邊上，有人拿眼睛上下打量他。
“白凈成那樣，誰家的少爺走岔了路？”
“這小身板能有多少勁？兩百斤都夠嗆，別把腰閃了。”
“湊熱鬧的吧？也不看看這是哪兒，武舉又不是過家家。”
哧哧的笑聲跟**似的，嗡嗡一片。
賈環(huán)臉上沒啥表情，跟沒聽見一樣。
他只把目光慢慢掃了一圈。
嗯，看清楚了。
全是廢料。
武道宗師這東西，擱江湖里頭都找不出幾個來。
十八歲的武道宗師，更是聽都沒聽說過。
說出去都沒人信。
要是讓這幫人知道，有個武道宗師跑來考武舉，非得瘋了不可。
那感覺，就跟院士跑來參加高考一樣。
他這副不慌不忙、反倒像在打量人的樣子，反倒讓幾個笑話他的覺得沒勁，訕訕閉了嘴。
可眼里的瞧不起，一點(diǎn)沒少。
壓根沒把賈環(huán)當(dāng)競爭對手看。
沒一會兒，**開始了。
第一關(guān)，掇石，說白了就是舉重。
考生跟著考官到了校場。
地上擺了一排石鎖，大小不一，重量也不同。
規(guī)矩是舉到腰線以上，穩(wěn)住三秒就算成績。
一個接一個武生上去，拼了老命地舉。
吼聲、石頭砸地的悶響、偶爾冒出來的叫好聲，攪在一塊兒。
大多數(shù)人能舉起三四百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