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物王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滿京城都在笑話。，娶了個**的廢柴公主。，沿街百姓沒有一個道賀的。幾個頑童往轎頂扔爛菜葉，爛菜葉順著簾角滑下去，濺了一地的泥水。護衛(wèi)懶得管，轎簾紋絲不動。阿鳶在轎外低聲罵了一句，沈霽晚在轎里出聲："別出聲。"，到底沒再說話。轎子晃晃悠悠地走，沈霽晚在轎里閉著眼，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三下。那是暗網(wǎng)內部用來計時的暗號。從城東到城西，她數(shù)過，一共要經過七個暗網(wǎng)設在這條街上的眼線。。。門開著，沒一個人來迎。。紅蓋頭搭在臂彎里，嫁衣倒是上好的料子，裴靖珩的排場不差，只是人一個沒到。庭院里站了幾個下人，交頭接耳地看她，眼神里全是看好戲的意思。"王妃到了。"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走出來，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，"王爺在前廳待客，請王妃自行前往。"，讓新娘子自己走到前廳當著滿堂賓客的面行禮，這是擺明了不給面子。阿鳶氣得拳頭攥緊，沈霽晚瞥了她一眼，抬腳就走了。，步子不急不慢。嫁衣拖在地上，聲音細碎。穿過回廊時，有個端茶的小丫鬟故意把茶壺往路中間一橫，差點絆她一跤。，抬腳跨過去。連眼皮都沒抬。。她本來做好了被罵的準備。。文官武將、世家夫人，能來的都來了。說賀喜是假，看笑話是真。，廳里的嘈雜聲停了一瞬。。
"攝政王這婚事，真是……別致。"坐在左首的禮部侍郎端著酒杯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讓整個廳都能聽見。
"可不是嘛。**之人，聽說連琴棋書畫都不通，只會吃飯睡覺。"旁邊有人接話，笑得直拍桌子。
"哎呀，別這么說。人家好歹也是個公主——"一個貴婦用扇子遮著嘴，"廢了的那種。"
笑聲一陣一陣的。
裴靖珩坐在主位上，一手搭在扶手上，一手轉著酒杯。他沒有幫她說一句話。連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沈霽晚走到廳中央，對著裴靖珩行了大禮。腰彎到剛好夠低的角度，頭低到恰好露出修長的后頸。
"見過王爺。"
裴靖珩的視線終于從酒杯上移開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
就一眼，然后移開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"坐吧。"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。
沈霽晚直起身，走到他右手邊的位置坐下。那個位置離他隔了兩個人的距離，擺明了告訴她：你不過是個擺設。
宴席間的嘲笑沒停過，只是換成了更隱蔽的方式。有人"不小心"把酒灑在她面前的桌上，有人"貼心"地替她夾了一筷子沒人碰的冷菜。有人舉杯時的祝詞說得格外大聲："恭祝攝政王，得此賢……呃，得此良配。"
最后那個字故意吞掉了半截。
滿堂哄笑。
"說起來，攝政王府的吃食可都是好東西，"一個尖臉婦人拿帕子掩著嘴，聲音不大，卻剛好讓上首聽見，"就是不知道王妃的胃口，消不消受得起。"
"消受不起也得消受，"旁邊有人接了話，笑得直拍大腿，"畢竟嫁都嫁了，總不能**。"
沈霽晚端起面前的酒杯，晃了晃。酒液在杯里轉了一圈，她看著那圈漩渦，臉上的表情連一絲波動都沒有。
阿鳶站在她身后，指甲掐進了掌心里。
宴席過了大半，裴靖珩起身離席。沒有跟她說一句話，沒有看她一眼，就這么走了。他一走，在場的人笑得更放肆了。一個年輕武將端著酒杯走到她面前。
"王妃殿下，下官敬您一杯。畢竟，像王妃這樣勇……勇于嫁人的女子，真是不多見了。"
沈霽晚接過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把空杯子倒扣在桌上。
"多謝將軍。"她說，聲音不大，但清晰，"以后還有這種好酒，記得給我留一杯。"
那武將被噎了一下，訕訕走了。
宴散后，沈霽晚被領到了后院最偏的一處院落。路上連個燈籠都沒人給她點，阿鳶氣得差點跟領路的婆子動手。沈霽晚攔住了她。
推門進去，陳設簡單到寒酸。一張床、一張桌、一把椅子，墻角還有蜘蛛網(wǎng)。比起王妃的院子，更像是下人房。窗戶朝北，被屋檐遮著，月光照不進來，屋里黑漆漆的。
阿鳶把包袱往桌上一摔："欺人太甚！連個燈都不點，當咱們是什么人？"
沈霽晚在床邊坐下，慢慢把嫁衣的袖口挽起來。
"他們越看不起我，越安全。"
阿鳶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她跟了沈霽晚六年，從逃亡那夜起就沒離開過。那六年里，她們睡過破廟，吃過餿飯，被人追著砍過三條街。沈霽晚從來不說"忍"，她只說"等"。等一個機會，把賬一筆一筆算清楚。
阿鳶知道她說這話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。
夜深了。阿鳶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嘴里嘀嘀咕咕的，到后來聲音越來越小，終于沒了動靜。
沈霽晚沒有睡。她推開門走到院子里，在一棵老槐樹下坐了下來。月亮掛在檐角，光不亮，剛好夠她看清手里的東西。
她從懷里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銅牌，放在月光下看。銅牌上刻著一只歸巢的飛鳥，紋路快磨平了。
六年前她從死人手里接過這塊牌的時候，什么都沒有。沒有家，沒有親人，沒有一分銀子。只有這塊冰冷的銅牌，和一條爛命。
六年后的今天，"歸鳥"的名號傳遍七國。朝堂上有她的人，軍隊里有她的人，商路上有她的人。就連這座王府里都有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沈霽晚手指一翻，銅牌消失在袖中。動作快得像從來沒存在過。
阿鳶從門外探頭進來："小姐，王爺身邊的人送了份東西來，剛走的。"
"什么東西？"
"一床被褥。"阿鳶的表情有些微妙，把被子抱進來放在桌上，"還有一句話。王爺說，院里冷。"
沈霽晚沉默了一瞬。
"被子收下。"她說，"話不用回。"
阿鳶把被子從桌上抱起來鋪好，縮在角落的榻上很快就睡著了。沈霽晚卻一直坐著，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沈霽晚抬起右手，在月光下慢慢攤開手掌。
指節(jié)上有薄繭。握刀、爬墻、在泥地里翻滾才會留下的繭。白天行禮的時候，裴靖珩應該看到了。
但他在宴席上一句都沒提。
窗外忽然起了風，樹影晃動。沈霽晚起身，正準備關窗，余光掃到回廊盡頭。一個人影一閃而過，無聲無息，貼著墻壁移動。
她停住動作。
那個方向，是裴靖珩的書房。
和她想的一樣。白天宴席上裴靖珩的態(tài)度太刻意了，刻意到不像單純的冷落。一個真正的瘋批權臣不會在意娶了誰，更不會在宴后派人送一床被子。他在看她怎么反應。而今晚，有人要來驗證她的猜測。
沈霽晚重新坐回窗邊，合上了眼。
三更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。她的嘴角彎了一下。
終于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