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花掉二十萬積蓄盤下老街一間門面做甜點。

開業(yè)第一天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門口最顯眼的位置被隔壁小吃店老夫妻擺滿了桌椅蒸籠。

他們連聲道歉，說臨時借用一會兒。

我想著街坊鄰里，便忍了。

誰知第二天，他們不但沒收斂。

反而把爐子、煤氣罐和招牌都挪了過來。

我再次提醒，他們滿口答應(yīng)會挪。

但到了第三天，我的門口直接被占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。

我好聲提醒，對方卻當(dāng)街翻臉：

“這塊地方我們用了十幾年，你一個新來的，憑什么不讓？”

老板娘還坐在地上哭，說我欺負(fù)老人，斷他們生路。

我笑了。

當(dāng)天晚上，我給一個許久沒聯(lián)系的人打了電話。

“你不是一直想在老街開拳館嗎？”

“我這間門面，賣你了?！?br>
……

……

我盤下這間門面的時候，心里是興奮的。

老街不算新，可勝在人氣還在。

旁邊挨著學(xué)校和菜場，一條街從早到晚都不斷人。

我想著，只要把店面拾掇利索，生意總不會太差。

開業(yè)第一天，我凌晨五點多就到了。

玻璃擦了三遍，貨架擺了兩排。

連門口那塊臺階，我都反復(fù)拖了三遍。

可我剛把卷簾門升起來，就看到門口放滿了東西。

兩層蒸籠，五六個折疊小桌。

隔壁小吃店的一對老夫妻正往桌子上擺筷子。

我愣了一下，問：

“你們這是干什么？”

老**扭頭看到我，立即笑道：

“哎呀，小姑娘，你來這么早啊？”
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臨時借用一下?！?br>
她嘴里說著不好意思，手上卻沒停。

推著小桌板往我門口最顯眼的位置一擱。

老頭也趕緊接話：

“今天早上人太多，店里坐不開，先放你門口一會兒，馬上收?！?br>
我皺眉：

“馬上是多久？”

老**笑得更親熱：

“就一陣兒，高峰期過去就收?！?br>
“你看我們店小，老街坊又都愛來吃兩口，總不能讓人端著碗站路邊吧？”

我看了看他們，又看了看自己剛拖干凈的臺階。

幾個客人已經(jīng)熟門熟路地坐下了。

桌上堆著垃圾，風(fēng)一吹，直接飄到我門口。

我忍著不快說：

“今天是我開業(yè)第一天，你們這樣擺，會擋住我的門面。”

老**立刻一拍大腿：

“哎喲，開業(yè)大吉?。　?br>
“小姑娘你放心，我們不擋你門，就借一點點邊角?！?br>
她說著，把桌子往旁邊推了幾厘米。

可蒸籠的白汽正好擋著我的招牌。

路人從外面一看，根本分不清這塊地方到底是誰家的。

老頭放下蒸籠，彎著腰對我笑：

“小姑娘，咱們以后就是鄰居了?！?br>
“街坊之間講究個互相照應(yīng)，你今天讓我們一回，以后你有啥事，叔也幫你?！?br>
他話說得漂亮，姿態(tài)也低。

老**還拿了兩個包子，塞到我手里：

“拿著拿著，圖個喜氣。你剛開店，我們也給你捧捧場。”

我沒接：

“阿姨，包子不用了?！?br>
“東西可以先放一會兒，但別擋我進(jìn)出，也別弄臟我門口。”

老**立刻拍**：

“放心！”

“以后咱就是鄰里朋友，絕不占你便宜。”

她說完這話，又轉(zhuǎn)頭沖客人喊：

“大家都往里坐坐，別擋人家新店老板的門?！?br>
“人家小姑娘今天開業(yè)，咱們也得講規(guī)矩。”

她嘴上說的漂亮。

可她一邊說，一邊把筷筒和一摞打包盒全擺到了我的臺階邊。

我站在那里，心里一陣不舒服。

但周圍已經(jīng)有街坊看過來了。

“小姑娘，第一天開張，別為了這點小事不高興。老周兩口子在這兒干了十幾年，人挺好的?！?br>
“年輕人別太計較，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。再說你這蛋糕得晚點才有人吧。”

“這地方以前空了那么久，老周他們一直都這么用，也沒人說什么?！?br>
我抿了抿唇。

第一天開業(yè)，我不想跟鄰居把關(guān)系鬧僵。

更何況眼前是兩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人。

最后，我只說了一句：

“那就今天?？腿艘簧ⅲ銈凂R上收。”

老**連連點頭：

“一定一定?！?br>
老頭也說：

“小姑娘敞亮，以后你這店肯定生意好?！?br>
那時候我還真信了。

我以為他們只是臨時周轉(zhuǎn)，體諒一次也沒什么。

可我沒想到，有些人的“臨時”，能臨成習(xí)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