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被拐五年后我終于回了家。
家里不僅有了養(yǎng)妹,爸媽和哥哥還都生了“病”。
我腳踝骨折給爸爸發(fā)求救信息,他遲遲沒來:
“抱歉,爸爸最近總是眼花,沒看清你發(fā)的定位?!?br>
我海鮮過敏,哥哥偏給我?guī)Я艘环莺ur粥:
“對不起啊,我記性不好,忘了你不能吃?!?br>
我冬夜沒帶鑰匙,被鎖在門外五個小時,媽媽半夜才開門:
“媽媽間歇性耳聾又犯了,沒聽見你的敲門聲?!?br>
為了融入這個家,我一次次笑著說沒關(guān)系。
直到今天,導(dǎo)師給我發(fā)來兩個選擇。
一個是留在本校安穩(wěn)讀研。
另一個是去大西北參與全封閉的研究項目,十年不能回家。
我拿著兩份申請書推開家門,想問問他們希望我怎么選。
可走進(jìn)家門,我看到容易眼花的爸爸連眼鏡都沒戴,就挑出了妹妹衣領(lǐng)上的一根貓毛。
間歇性耳聾的媽媽聽到妹妹一聲輕咳,慌忙去煮冰糖雪梨。
記性不好的哥哥彈著妹妹上個月隨口哼過的曲調(diào),一音不差。
那一刻我才知道,他們的病,在妹妹面前就會不藥而愈。
也突然明白,我不必再問。
我撕碎留校申請表,給導(dǎo)師發(fā)去消息:
“老師,我選去大西北?!?br>
……
陸淼淼笑得眉眼彎彎,給彈鋼琴的哥哥鼓掌。
客廳里其樂融融的氛圍。
卻在看到我進(jìn)門后,有了一瞬間的凝滯。
我喉嚨里泛起一絲澀意。
三歲跟家人走丟后,我被**。
直到八歲那年,拐走我的人販子團(tuán)伙被抓。
我剛被**送回來時。
爸媽原本也是激動而歡喜的。
直到有個鄰居指著陸淼淼開玩笑:
“親女兒回來了,養(yǎng)女是不是要被送走啦?”
陸淼淼當(dāng)場就哭了起來。
那天晚上,我被媽媽關(guān)在大門外罰站了整整一夜。
“淼淼在這個家比你待得久,今天得讓你記住,別想把她擠走?!?br>
五年來縈繞在夢里的家。
從這一刻起,真的成了我永遠(yuǎn)也無法融入的夢。
十四年過去了。
在他們眼里,我依然是隨時會剝奪陸淼淼幸福的外人。
手機(jī)在口袋里震動,導(dǎo)師發(fā)來了回復(fù):
清桐,大西北的涉密項目一旦確認(rèn),你的檔案會即刻封存調(diào)走。十年不能回家,你想好了嗎?
我轉(zhuǎn)身走向房間,準(zhǔn)備去整理走流程要用的資料。
可是,當(dāng)我拉**門,卻發(fā)現(xiàn)書桌上空空如也。
裝資料的紙袋不見了。
我翻遍了抽屜,甚至連床底的收納箱都找了一遍,依然沒有。
心跳漏了一拍,我快步走回客廳。
“哥,你看到我桌上那個牛皮紙袋了嗎?”
陸清柏正低頭給陸淼淼剝橘子,聞言頭也沒抬。
“哦,那個袋子啊?!?br>
“淼淼剛才說要找個袋子裝廢棄的畫稿。我看你桌上那個紙袋正好合適,就順手給她了?!?br>
他輕描淡寫,我卻心里猛的一緊。
“我昨天特意囑咐過你,那是我的重要文件,不能隨便動?!?br>
陸清柏皺起眉頭,抽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。
“對不起啊,我記性不好。我看它放在桌角,還以為是你不要的廢紙。”
又是記性不好。
聽到這四個字,我的胃里泛起一陣熟悉的刺痛。
十八歲生日那天。
爸媽徹底忘記,帶著陸淼淼去圓看海的夢。
直到半路想起來,才打電話交代陸清柏給我買點好吃的。
結(jié)果他提回來的,是一份熱騰騰的海鮮粥。
他當(dāng)時也是這樣輕描淡寫地說:
“我記性不好,忘了你海鮮過敏?!?br>
那是陸淼淼最愛吃的。
他不是記性不好。
只是從來沒有把關(guān)于我的事情,放進(jìn)過腦子里哪怕一秒。
陸淼淼眼眶立刻紅了。
“姐姐對不起,我不知道那是你的重要文件。我已經(jīng)把它連著畫稿一起……扔到樓下的垃圾桶了?!?br>
“我去幫你找回來好不好?你別生哥哥的氣?!?br>
她說著就要往門外走。
“外面三十多度,垃圾站又臟又臭的,你下去干什么?”
爸爸一把拉住陸淼淼,轉(zhuǎn)頭厲聲訓(xùn)斥我。
“陸清桐,一份文件而已,明天去重新打一份不就行了。**妹又不是故意的,你至于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臉嗎?”
媽媽心疼地拍了拍陸淼淼的背。
“就是。清桐你也是,重要東西不自己收好,現(xiàn)在反倒怪起別人來了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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