籠中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水泥墻壁的寒意透過單薄囚服滲進(jìn)脊背。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壞了一根，剩下那根看起來也堅持不了多久。他的目光集中在那根燈管上，燈管每隔幾秒就閃一次，電流的滋滋聲在安靜的牢房里被放大了數(shù)倍。在地下角斗場度過的八年教會他一件事——永遠(yuǎn)不要放松警惕。盯著燈管只是讓眼睛有個著落，真正的注意力全放在耳朵上。。余音還未消散，腳步聲來了。三個。步伐整齊，是獄警。腳步聲中混著滾輪的吱呀聲。李默閉上眼睛。凌晨三點不會送飯，也不會提審。這個時間點推車過來，只有一種可能。，金屬摩擦的聲音在深夜格外突出。李默沒有動。呼吸平穩(wěn)，眼睛半閉。腳步聲停在牢房門口。鑰匙**鐵鎖，轉(zhuǎn)動?！熬褪撬?？對，24號。醒著沒？”，掐住李默的下巴，把他的臉掰向門口。手電筒的光直射瞳孔。李默瞇了瞇眼，沒有掙扎?！靶阎?。這逼挺能抗，好幾天沒吃東西了還這么精神。抬走。”，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，拖出牢房，扔到停在走廊里的板車上。走廊很長，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昏黃的燈。經(jīng)過其他牢房時，里面有囚犯在敲鐵欄桿，鐺鐺的聲響。一個獄警用**敲了一下最近那間牢房的鐵門?！岸?*閉嘴?！豹z警說。走廊安靜了幾秒。然后敲欄桿的聲音又響起來——比之前更密，更響。，只是沉默地繼續(xù)往走廊盡頭走。滾輪的吱呀聲重新響起來，跟在后面，和敲欄桿的聲音混在一起，兩種聲音交織著往走廊盡頭移動，像某種粗糙的送葬曲。。李默被放上鐵床，床單泛灰，上面有洗不掉的血漬。“東西準(zhǔn)備好了嗎？”
“準(zhǔn)備好了?！?br>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過來，手里拿著一支注射器。針**的液體是無色的。這種注射器。他曾見過這種東西——角斗場里那些“被處理”的人，最后都是被這個送走的。
“高濃度的氯化鉀溶液，”白大褂說，“打進(jìn)心臟，心臟會立刻停搏。相信我，沒有痛苦，很快?！?br>李默側(cè)過頭，看向醫(yī)務(wù)室那扇小窗。窗外是監(jiān)獄的圍墻，圍墻上方是夜空，夜空里有幾顆星星。他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看到過星星了。
“可惜了，”一個獄警靠在門框上，點了根煙，“這逼在場上挺能打的。”
“少說兩句?！?br>“怕什么，死人又不會告狀?！?br>白大褂走過來，按住李默的左手，在手腕內(nèi)側(cè)找靜脈。李默的血管很細(xì)，蒼白的皮膚下青色的血管像蛛網(wǎng)一樣清晰。針尖刺入，他的手指本能地蜷了起來。肌肉在異物刺入時會自動收縮。但他沒有動，只是松開了拳頭。
注射器的活塞緩緩向前推動。無色液體進(jìn)入血管，冰涼從手腕蔓延到手臂，像一條冰蛇沿著血管向上爬。很快，那股冰涼就到了胸口。
“差不多了，”白大褂拔出針頭，“等幾分鐘?！?br>李默盯著天花板。心跳亂了。先是猛地撞了幾下肋骨，像角斗場里被鎖住的野獸在撞籠子，然后突然慢下來——慢到他能數(shù)清每一次搏動之間的空白。
“咚，咚，——咚。”
兩次心跳中的空白越來越長，指尖開始發(fā)麻，血液停止流動讓體溫急劇下降，神經(jīng)在缺氧中胡亂放電。視野從邊緣開始塌陷，像舊照片一樣從四周向中心卷曲。他能感覺到生命正在從身體里流失。
角斗場里，他無數(shù)次想過自己會怎么死。被生物實驗的野獸撕碎。被對手打斷脖子。傷口感染，慢慢爛掉。但沒想過死在監(jiān)獄的醫(yī)務(wù)室里，這種躺在泛黃的白床單上慢慢死亡的感覺讓他感覺很不好。
這一切都太安靜了。沒有歡呼，沒有金屬撞擊聲，也沒有慘叫，只有日光燈的嗡嗡聲。
一些畫面自己浮出來。分割成一片片的記憶碎片——鐵皮車廂里的尿臊味、車門拉開時刺進(jìn)來的白光、一只手掐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掰向光的方向。
“這個，結(jié)實?！?br>接著就是籠子。砂土地踩上去是濕的，因為上一場的血還沒干。他不記得自己殺過多少人，只記得腐爛的味道——傷口化膿的腥臭，**在**堆了一夜沒人收的惡臭，還有他自己從某一天開始再也聞不到這些味道了。
最后是一位對手的脖子在他手里斷了。那張臉擰過來，眼睛還睜著，血從嘴角往外溢。他抬起頭，看向二樓包間。玻璃后面，陳老爺子的臉綠了。
心跳停了。最后一搏的間隙沒有拉長，而是直接消失了。血液不再流動，氧氣不再輸送。大腦在最后的幾秒鐘里釋放出一陣劇烈的電信號。
一道冰冷的機械聲音——從顱骨內(nèi)側(cè)，從停止的心臟，從每一個正在死去的細(xì)胞深處同時響起。
檢測到極高戰(zhàn)斗天賦。你已被選為獵殺者，輪回樂園為你開啟。
獵殺者？輪回樂園？他不認(rèn)識這些詞。但信息流不是疑問，是判決，是烙印，是某種比死亡更強大的力量不容置疑地抓住了他靈魂。
身體傳輸中......10%......
身體開始被拆解。沒有痛楚——連神經(jīng)本身也在被拆解。
50%......100%，傳輸完成。檢測到獵殺者身體受到致命損傷，正在修復(fù)......修復(fù)完畢，意識喚醒中。